第145章

江懷越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就是,看你又困又累?你還胡思亂想些什麼呢?」

她那小小巧巧的腳趾彎起來,輕輕撥弄他的腳踝,柔聲道:「難得有熱水,不泡暖和了,睡下去不是又冷嗎?」

「底下暖的。」他無力再多說了,放棄了抵抗,任由她用腳尖碰觸自己。

相思撩著熱水,在盆裡玩了好一陣,江懷越終於忍無可忍,抓住她的雙足拎出來,給她擦乾淨了,瞪著她道:「去睡覺。明天還要趕路。」

她這才笑盈盈地爬上了炕,當著他的面脫掉外襖,解下長髮,悄無聲息鑽進了被子裡。

那雙帶著笑的明眸,彷彿在叫他。

「大人,來呀。」

江懷越耳畔居然真的冒出了這句話,可是再一看相思,只是抿唇笑著朝自己看,哪裡有開口的痕跡。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或者中了邪。

也或者,是中了她的毒。

他脫掉外衣,吹滅了蠟燭,在一片漆黑中,又把夾襖脫了,躺在相思的邊上。

她是朝著裡面躺著的,背對著江懷越。

他以為相思又會說些奇奇怪怪的話,可是等了會兒,一點聲音都沒有。

剛才還活靈活現的,一會兒功夫,就睡著了?

大概是真的太累,之前非要纏著一起泡腳,完全是小孩子心性硬撐精神玩的。

江懷越這樣想著,不由默默嘆了一口氣,在黑暗中,望著她隱約的背影發呆。

手微微一動,又觸及了相思流瀉如雲的長髮。

柔滑微涼,在指間縈繞如情思綿長。

他居然無聊到,小心翼翼地轉著她的一縷長髮,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卻不捨得放下。

「大人,你在幹嘛?」

寂靜中,忽然傳來相思的聲音,驚得他一怔:「你沒睡著?你裝睡?」

「我哪裡裝了,只是等你等太久。」她帶著小小的不悅,終於轉過身,面朝著他。

江懷越語塞,過了片刻才道:「也沒多久。」

相思似是笑了笑,握著他的手,悄悄道:「大人。」

「嗯?」

「我可以叫你原來的名字嗎?」相思湊近了江懷越,幾乎鑽在他身前,用極為低微又曖昧的聲音喚道:「羅楨……我覺得,也很好聽啊……」

他的心跳加快幾分,卻又有遺憾之情湧上心頭。

「你……可以在這樣的時候叫,可是有人的時候不行。」

「為什麼?」

江懷越沉寂片刻,忽而把她摟在身前,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告訴她:「因為……羅楨是不能夠做到現在的職位,他只配,在南京故都的廢棄宮殿做最低等的雜活,吃最粗糙的飯食,永遠不見天日,直到死去。」

他頓了頓,握著相思的手,又一字一字道:「這就是,我原本的命運道路。我從瑤山來,父母兄長姐妹侄兒侄女全部死在漢軍血洗刀鋒之下,唯獨留我一條賤命,被扔到了南京。可是我……不甘心就這樣苟活,即便此生沒有了念想,我還是,不甘心就那樣被人踩在腳底,連狗都不如地活下去。甚至那不是活,只是比死人多一口氣,什麼都沒有,什麼都得不到,被困在南京故宮直到生命結束,然後再去黃泉找我的家人族人嗎?他們早就轉世離去,那時的我只剩一縷孤魂,我要去往何處?白白在世間多存留那些年,為的又是什麼?如果是那樣,為何不在遭遇奇恥大辱之後自盡而亡,至少也可以追隨親人而去,不至於,形單影隻,喪魂落魄。」

相思完完全全震住了,她認識江懷越以來,竟是第一次聽他講那麼長的話。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大人他,居然有這樣的另一層身份。

他深深呼吸著,似乎這樣的話語亦耗盡了體力與心力。

過了許久,才道:「你怕嗎?相思。」

她咬著唇,寂靜了片刻,腦海中卻還是飛旋混亂,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緊抓著江懷越的手,用同樣低微發顫的聲音道:「如果怕的話,還會來找你嗎?大人。」

她喘息了一下,又道:「還有,無論活多久,你永遠不會是一縷孤魂。因為,還有我在你身邊。」

黑暗中,他沉寂片刻,隨後輕微地笑。

他的手從她頸側撫過,摸到唇心,又輕輕撬開。相思微微張開唇,抿著他的指尖,一點一點咬著。

他又低頭吻住她的唇。

相思挽著他,解開了自己的衣襟繫帶。

隨後又帶著他,按住了最為豐潤處。

溫熱飽滿,充實豐盈。

奇異的感覺自江懷越掌心而來,如波濤侵襲,浪卷飛雲,震撼全身。

他連呼吸都幾乎要停滯。

她又按住他的手背,用了幾分力,在他耳畔道:「大人,我被你摸了。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你也是,我的人。」

他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緊緊摟住她,用肆意的吻延續掌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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