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越遲疑了一下,把長襖重新蓋在她身上。手指碰到了她烏黑柔滑的長髮,他忍不住悄悄地一路撫下,任由烏髮在掌心流動,直至腰畔。
她的腰肢柔軟而曼妙,只需看一眼,就能感覺到。
搖曳暗淡的燭火下,江懷越就這樣坐著,望著相思,默不作聲許久。
終究還是怕她冷到,出聲叫她名字。
「相思。」
叫了兩下,她才慢慢睜開眼,仍舊趴在被子上看他。「怎麼了?」
「不能這樣趴著,你困了就老老實實去睡好。」
她「噢」了一聲,把被子重新鋪好,又看看他:「大人你還不休息嗎?」
「我還不想睡。」
「那我陪你再說說話啊。」她難得溫順地靠過來。
江懷越卻推她:「不要硬撐了,你剛才都困得睡著了。白天還死裡逃生,消耗太多精神,早點休息好,明天若是雪停了我們還要趕路。」
她只好躺了回去,卻把被子留出一大半。「那你等會兒也睡……」
他沒說話,過了會兒才「嗯」了一聲。
……
桌上的蠟燭已經燃到盡頭,火焰呼呼暴漲了一下,跳躍出最耀眼的光亮,隨即驟然熄滅,只剩一縷青煙。
相思背對著外面,躺了很久,都沒等到江懷越睡到她邊上。
先前的憧憬與祈求,漸漸變成猶豫與失落,還有幾分黯然。
她想要轉過去拉他的手,親他,叫他躺下,和自己一起。這才叫同床共枕,不是嗎?
然而又怕他拒絕,或者介意。就像上次在淡粉樓,她的床上那樣。
正遲疑間,背後有動靜,他總算是睡了下來。
但只是很輕地拉過被子一角,離她隔著好遠。
她有些傷心,又怕他這樣勉強睡著會受寒,實在按捺不住,轉了過去。
「大人,你這樣才蓋到多少被子?一晚上下來肯定會病了。」
江懷越似乎沒有料到她還醒著,過了會兒才道:「沒有關係,底下暖和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還怪我不蓋被子睡覺?」
「你身體弱。」
「你不是還說自己怕冷嗎?」
「……」
他無話可說,總不能承認自己之前是隨口亂說。
「我困了,就這樣可以的。被子那麼窄,兩個人蓋不了。」
他沒給她機會,側過身朝著外面不出聲了。
黑暗中,背後的相思也沒再說話。
他坐在那裡的時候,其實真的困了,累了。
硬是撐到現在,躺在她邊上,雖然隔著很遠,卻始終睡不著。
好多念頭紛至沓來,繚亂了思緒。
各種畫面交替湧現,模糊了回憶。
但都比不過一個事實,相思就在背後睡著。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她的呼吸聲。
深深淺淺,淺淺深深。
如同綿長輕柔的水上清調,渺渺茫茫,引人遐思。
江懷越閉上眼睛,想強迫自己不要多想。可是明明知道她在身邊,聽得到她的呼吸,怎麼能就此當做不存在?
心裡有莫名焦躁的感覺。
隱隱約約的,還帶著幾分悵然和失落。
忽而背後一緊,被人貼了上來。
他身子一僵,不禁低聲道:「幹什麼?」
相思沒出聲,只是從背後環抱住他,很輕柔地將臉靠在了他肩後。
她的手在他胸口。溫軟。輕盈。
整個人綿軟得像是新生的青青藤蔓,纏著繞著,附於他背後。
「大人……」相思終於輕輕開口,帶著幾分動人的沙啞。「你不要躲著,冷了自己。」
他的心被人抽了一下,卻還堅硬地道:「我沒有躲什麼。」
「……那你幹嘛離那麼遠,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她有些委屈地把臉貼在他肩頭。
江懷越深深呼吸一下,橫下心,轉過去朝著她。「不然你還想怎麼樣?」
漆黑的屋子裡,相思根本看不到他的模樣,卻還是抿著唇輕輕地笑。她再度枕過來,悄悄地說:「就想抱著你,大人。」
心底的千丈冰雪都要化了。
他由著相思又一次擠過來,直至沒有空隙。她拽著被子蓋住了自己和江懷越,他捧住她的臉頰,一下又一下吻她,極盡溫柔。
衣襟一角被她探入,斜斜的,輕輕的,唯恐驚動了他。
他起先有反抗拒絕的意思,想抓著她的手腕從自己上衣裡拽出來。可是她又主動來吻他,銷魂而蝕骨,讓人慾罷不能。
於是就此沉淪,她掌心溫暖,給予這冰涼寒夜最動情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