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次,和別的東西一起給你。」
相思訝異道:「大人神神秘秘的幹什麼呢?到底要準備多久?」
「快了。」江懷越還是不願多透露半分,抬手撫過她的臉龐,那種幼滑細嫩的觸覺,讓他貪戀著不想離開。
馬車將兩人送回了明時坊,相思讓江懷越在車中等著,自己匆匆下車進了淡粉樓大門。
廳中已是觥籌交錯,也沒人在意她獨自上樓。
相思入了房間,翻找出藏在抽屜最深處的那個盒子。開啟一看,錦緞間靜靜臥著的正是那支玉蘭花苞盤鳳釵。她無暇細看,將錦盒揣在袖中,又急急忙忙下樓出門,把這遺物遞交給了車中的江懷越。
「大人是要帶回去研究嗎?」
他點點頭:「在這裡太顯眼了,我帶回西廠仔細檢視一下,很快就還給你。」
「好……」
車伕揚鞭,馬車很快離開了熱鬧的大門口,消失在長街盡頭。
江懷越徑直回到了西廠,什麼事務都沒處理,便關起房門取出了那支鳳釵。
此釵整體為展翅翱翔的金鳳,鳳身之下還有一枝含苞待放的玉蘭,乃是以潤澤無瑕的白玉雕琢而成,金鳳盤繞著玉蘭姿態靈動,金鑲玉的構造也更顯雍容華貴,託在手中沉甸甸的,可見用料考究,價值不菲。
他將鳳釵反覆檢視,沒有放過任何一絲細節,卻找不到什麼機關之處。
只不過在那鳳凰的尾羽處有一丁點缺損,像是陳年留下的磕碰,並非新近造成的。想到這是雲岐夫人的遺物,之前或許是在哪裡撞壞了,也並無不合情理。
江懷越皺著眉,有些想不通。
本以為鳳釵可能含著某種秘密,馥君才會急急忙忙討還,可至少現在就這鳳釵本身,應該是沒有設定什麼機關竅門。那她到底是為何忽然想到要討還此物?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做夢夢到了母親,要用鳳釵去寺廟超度祈禱?
或者是……他又看了看鳳釵,這物件本身沒有藏著什麼機密,但對於某些知情人而言,是一種信物?
他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這樣的解釋才比較合理。
這樣一看,也不能輕易把東西交還給馥君。正思量時,書房外傳來楊明順急切的喚聲:「督公!」
他將鳳釵收起,開啟了房門。楊明順閃身而入,神秘兮兮地從背後取出一物,呈現出來。「大人,得手了。」
江懷越心中一動,取過他手中的小小木盒。
盒蓋開啟,厚厚的脂膏間,赫然印存了一把鑰匙的痕跡。
吳氏與管家,終於將曹經義那把開啟東廠暗室的鑰匙外形給留存了下來。
「確定沒被發現?」江懷越隨即問道。
「應該沒有。大管家親自出來把盒子交給我的。他還再三懇請大人千萬保密,不要把此事傳出去。」
「傳出去對我有什麼好處?也不想想。」江懷越鄙夷道,「乾孃的事情,自己料理了嗎?」
楊明順尷尬道:「這,我倒沒問……」
江懷越低哼了一聲,沒再說話。過了片刻才道:「去鍛造房,找黃百戶,按照這模子儘快做出鑰匙。」
楊明順應了一聲,急匆匆離去了。
江懷越隨之走出房間,站在臺階上望著院中高樹出神,不多時,姚康從院門外走進來,一見到他便笑呵呵道:「督公,卑職想要告假一天,還請允許。」
「什麼事?近來看你好像忙忙碌碌的樣子,也不經常在外面跟兄弟們喝酒了?」
「嗐,督公您還真是慧眼如炬!」姚康依舊不改本色,大發感慨起來,「就怪我爹孃走得早,家裡全是我張羅,前些天我弟弟找我,說是去廟裡給爹孃上香時,無意間看中了一位小姐,回來後朝思暮想的,催著我給他去議親。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打聽到原來對方是翰林院閔學士的女兒,那長得是端莊大方,又知書識禮的,本來還以為肯定看不上我們家,沒想到我硬著頭皮去拜訪了閔學士,他居然說自家女兒最近也心事重重。原來這閔小姐見到了我弟弟,回家後也惦念上了!所幸閔學士不是個愛攀權貴的勢利眼,倒也通情達理,這不是卑職最近總在忙碌,為的就是給弟弟去下聘禮。」
「哦?聘禮準備好了?」江懷越隨意似的問道。
「正準備去榮古軒購置。督公你給過過目?」姚康討好地取出一張紙遞上來。江懷越看了看,上面端端正正寫了許多,他又指著其中一行字道,「最近京城裡定親都時興去榮古軒購置頭面?」
「對,榮古軒的東西好,價格也不算太高。您看看,我這單子上寫的一整套頭面,鎏金綠松石的頂簪,金座佛的挑心,金鑲玉百花鈿兒,還有金累絲花蝶分心,再加上一對掩鬢、耳墜、梳背……全得上乘金玉打造,不能有半點怠慢,這把我這老底都要掏空了!」姚康嘆了口氣,「最好的當然還是寶慶齋的首飾了,只不過那可真是隻能看看,連問都不用去問,好在閔學士沒獅子大開口,不然這婚事還真定不下來!」
江懷越默默地點了點頭,姚康告假完畢,揣著清單興沖沖為兄弟購置聘禮去了。他折返回書房,開啟抽屜,取出很早之前放在裡面的那對翡翠鎏金流蘇的耳墜,心有所想。
相思回到樓上沒多久,便被嚴媽媽叫去水榭陪客人喝酒,喧喧嚷嚷鬧騰了許久,總算得以清淨,出了水榭正巧遇到春草,她連忙上前叫住春草,拉到僻靜處。
「要是我姐姐找你問起一支鳳釵,你就說之前是看到我房中有,覺得好看就纏著我要了去,知道嗎?」
春草詫異道:「什麼鳳釵?我怎麼一點都不明白……」
「你先記著就好,以後再跟你解釋。」相思來不及多說,春草被她弄得一頭霧水,正待再追問,卻見宿雲池對面有小丫鬟在招手道:「相思姑娘,你姐姐來了,已經去你房裡等著了。」
相思心裡一驚,當即向前樓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