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口而出的話語本是帶著負氣的玩笑話,可是江懷越聽了,卻驟然一怔,原本故意裝成高傲的神色也漸漸化為冷肅。
忽如其來的安靜下,他漠然看著相思,眼神冷且直。
相思也愣住了,她明顯感到了江懷越的異樣,她根本沒想到自己只是無心那樣一說,他就會變了臉色。
「大人?」相思猶猶豫豫地叫他。
他端正坐著,垂下眼睫不做聲。相思思忖了一下,試探著去拉他的手。
江懷越手指一動,卻沒握住她的手。
相思湊近了他,甜膩膩地道:「大人你的手真好看。」
他瞥了她一下沒回應。
相思繼續撫著他修長乾淨的手,硬是將之拽到自己臉上,眼巴巴望著他:「大人……」
「……幹什麼?」他還是冷冰冰地。
相思更膩近了幾分,貼緊他的身子,羞答答地問:「大人,不想摸摸我嗎?」
江懷越白皙的臉頰一下子浮上了緋紅。
「你,相思,你!不害臊嗎?」先前的傲慢與負氣一下子被語無倫次取代,偽裝出的叱責根本不起作用,相思故作害羞地抿唇笑著,將他擠到馬車一角,歪倒在他懷裡。
「我是想讓大人摸摸我的臉頰呀,大人你想到什麼地方去了?」她近乎無賴地用下頷蹭他,抱著他的手臂抬起臉狡黠地笑,「大人你想摸哪裡……」
江懷越感覺自己好像在火上烤。
「我,我哪都沒想,誰像你!」
「那你這些天都沒想到我嗎?」相思還賴在他身上,趕都趕不走。江懷越遲疑了片刻,緩和了一下語氣,慢慢道:「不是。」
「既然想到我了,為什麼不想親近呢?」她咄咄逼人,明豔的眼望進他的眼裡。
江懷越被逼得無可退卻,無奈道:「……相思,你以前不這樣。」
「喜歡了才想親近呀。」相思直截了當,扳著他的下頷,「大人難道只喜歡以前的相思嗎?對你唯唯諾諾不敢靠近的那個?」
「……也不是。」江懷越答得有點底氣不足。
她這才重新又露出了笑顏。她放肆著自己的情感,緊緊扣住了他的手,與之十指相錯,隨後抓住了又緩緩放在自己臉頰上。
「大人,相思喜歡你呀。」她抬手,慢慢摸過他的臉頰,他的下頷。
隨後,目光柔軟,滿是溫存地吻了過去。
極盡纏綿,如花枝搖曳,春水照漾。
波心浮動,欲罷不能。
江懷越在神思混亂間,居然還想到了之前自己那一次主動而青澀的親吻,簡直……天壤之別。
他放棄了抵抗。
幾乎讓兩人呼吸頓止的親近終於告一段落後,相思雖也羞赧,但整頓了髮釵與衣衫後,神色已經恢復正常。她抬眼望,江懷越居然還盯著她看,動都不動。
她又踢踢他,「大人,你該回去了。」
江懷越這才回過神來,端莊了坐姿,想了半晌,才道:「你……你要不要什麼?」
「什麼?」相思不明所以。
他努力鎮定了心思,指了指盒子道:「禮尚往來。」
相思無奈:「您就不能下次主動帶些東西送我?非要這樣直接來問?一點意思都沒。」
江懷越也覺得自己問得多餘,不知道怎麼,最近在她面前好似特別愚蠢。但他很快板起臉來:「我還不是怕你挑三揀四?」
「我是那樣的人嗎?」相思哼了一聲,又笑,「大人送我什麼都可以,只要是您給的,都要。」
他欲言又止,艱難地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我還得過些天再來。你等著。」
「好……」
臨下車時,相思對他說,那些糕點既然變硬了就不要吃了。江懷越答應了。
但他帶著那盒子,又回到了西緝事廠,就著熱茶,自己慢慢地吃掉了那些早就又酸又硬的糕點。
當天夜裡,他收拾東西回到宮中,才去了御馬監巡視了一圈,又有一名小太監前來求見,說是奉了太后之命,請他去太液池再巡檢一遍。
「之前已經去過,將情況也都稟告給萬歲了,太后那邊難道沒知曉?」江懷越問。
「太后知道了,但午間小睡時候竟然做了噩夢,說是夢到畫舫裡竄出一條毒蛇,將太后娘娘嚇得不輕。因為明日惠妃娘娘也要去,想想還是不放心,就希望督公能親自再去一趟看看。」
江懷越頗為無奈,但既然太后命人前來通知,也不能再行婉拒。於是帶著手下,踏著一地清寒月光,再度策馬離開了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