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江懷越回了西緝事廠之後,又恰逢姚康等人抓來了一批嫌犯,於是忙著審理拷問,等到事情有所眉目之後,已經是過了四五天了。這日清早才將卷宗整理清楚,順天府那邊傳來了訊息,說是之前甄氏主僕案中的那個同樣失蹤的薛祐已經有了下落,與他同時被找到的還有甄氏的丫鬟佩蘭。

江懷越隨即又去了順天府,見到了被帶回來的薛祐和佩蘭,順天府尹已經將事情核查清楚,並呈上了薛祐畫押的口供。江懷越看過之後,問道:「這樣看來,餘四全應該是清白無辜之人了吧?」

「是是,此事實屬誤會,下官這就命人將他放回。」

江懷越拖長聲調道:「大人倒是一句誤會了事,可險些讓他白白丟了小命。以後辦案子還是得多多核查才行,否則鑄成大錯,又豈能挽回?這事還虧得不是萬歲親自過問,不然……」

「大人所言極是!下官謹記在心,絕對不會辜負大人叮囑!」順天府尹背脊又冒出冷汗,一旁的幕僚趕緊給他使眼色,他便將早就準備好的銀票塞給江懷越。誰知對方竟將臉一沉,「張大人,你當我專門跑來是為了這?」

順天府尹賠笑道:「下官當然知道大人絕非貪圖銀兩之人,可是大人為此事操勞辛苦,下官怎麼也得有所感激……」

江懷越卻冷哼一聲,將銀票扔回桌上,一言不發轉身就走。順天府尹連忙在後追趕,才出廳堂門口,正好有一位年輕官員從堂後走來,江懷越望到此人略微一怔,還沒等他開口,對方已經快步上前行禮:「江大人,多日不見了!」隨即又向順天府尹拱手拜見。

順天府尹只好咳嗽一聲,端回架子道:「原來是盛經歷,你到此處有何事情?」

盛文愷謙和笑道:「下官是奉了左軍都督府的柳同知之命而來,剛才聽聞大人有事在忙,就先和您府中的通判說了。」

順天府尹與柳同知素來私交深厚,聽了這話也不便在江懷越面前再多詢問,只好向江懷越低聲道:「剛才那點意思若是大人不喜歡的話,下官稍後再另送他物到府上……」

「說了不用,還自作多情什麼?」他懶得再多說,隨意拱了拱手就快步離去,剛走出順天府,就聽後方傳來喚聲,回頭一望,果然是盛文愷疾步趕來。

江懷越揚起眉梢,等著他開口。盛文愷溫和笑道:「大人果然事務繁忙,下官也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您,之前曾經遞送帖子請大人賞光,可惜未能如願。」

江懷越一邊走下臺階,一邊曼聲道:「盛大人不必記掛在心,您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從外省調回京城的官員實在太多,我也沒法一一前去赴宴。再說上次在淡粉樓不是已經見過面了嗎?」

「那次是鄒大人做東,下官來到京城,還是希望能多多得到大人的指點,也好避免走彎路。」

江懷越瞥了他一眼:「你不是還和我義父曹公公有交情嗎?既然他老人家都能為你說話,就不必再來找我了吧?」

盛文愷怔了怔,連忙道:「江大人說的是上次那個馥君和相思的事?當時實在是焦急萬分,想必大人也知道,我們盛家與她們雲家有過舊交,聽聞姐妹倆先是被抓進了高府,後來又被帶入西緝事廠,下官心情忐忑,然而當時與大人只是初次相識,若是貿然求見談及公事只怕打攪大人。而下官父親生前曾與曹公公有點交情,下官便想到請曹公公跟大人說起一聲,沒想到大人因此有了誤會……」

江懷越蹙著眉,這時他的隨行車伕已經將馬車趕到了順天府門口,盛文愷見狀,又低聲道:「曹公公畢竟已經是隱退的人了,下官有許多話想跟大人相談,還望大人給個機會。」

江懷越踏上馬車,略一思忖,回頭道:「回去等音訊吧,我要是有空,會叫人去通傳。」

盛文愷連忙道謝,江懷越卻已經坐進馬車,很快離開了順天府門前。

回到西廠後不久,楊明順就主動過來替他捶肩敲背。江懷越讓他去宮裡傳遞資訊,告訴餘德廣,他的堂侄很快就能放回家裡了。楊明順一邊應承著,一邊厚著臉皮問:「小的既然要去向餘公公傳話,那總也應該瞭解事實真相吧?那個失蹤的薛祐和丫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就知道你無事獻殷勤,準沒好事!」江懷越斥責了一聲,把事情原委告訴了他。原來餘四全把前來討債的薛祐打得頭破血流,見他倒地不動還以為自己闖下了大禍,嚇得不敢聲張。其實那薛祐當時是眼見自己打不過身高馬大的餘四全,假意裝死躲過一劫。等餘四全走後,他正打算回到賭場糾集眾人再來報仇,卻正好偷窺到一名「尼姑」將失去知覺的少女拖進棗樹林,後來又將她丟到了枯井之下。

薛祐是個膽大的主,雖然自己也頭破血流,卻不甘心就此離去。林山走後,他小心翼翼摸到枯井前,想看一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說不定順手牽羊,還能把死人身上值錢的東西拿回去倒賣典當。這一看之下,竟發覺枯井內的是名妙齡少女,而且更讓人驚訝的是,那少女奄奄一息,卻分明還在痛苦掙扎,並不是真的死去了。

原來林山當時掐住佩蘭的脖子後,繼貞趕來呵斥,他就此收手,其實只把佩蘭掐得昏死過去,還沒真正斷送她的性命。她被扔下枯井後,身體的疼痛反而使其甦醒,只是傷勢嚴重,無力起身。薛祐簡單詢問了幾句,知曉她只是小戶人家的丫鬟,心中不由打起了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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