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又側過臉問相思「你剛才說聽到了若柳臨終前說的話,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當時你就在場」
相思躲在江懷越身後,忙道「您說的對,我當時就在小石山下,看到若柳和她的情郎往山頂走,因為兩人爭執聲大,便聽到了幾句。若柳說,她本想與心上人白頭到老,可是有個姓裴的太監強佔她不放」
四周的番子皆用異樣的目光瞥視過來。
「胡說八道」裴炎雖將若柳視為自己的玩物,但被人這樣擺在檯面上說,將他氣得咬牙切齒。相思作勢受驚,緊緊拽住江懷越的衣服,半跪在他背後哀求道「大人,您看他這是想封住我的嘴」
「若是說實話,又有什麼可害怕的」江懷越一臉正色,「你為什麼會在石山下,說是聽到了若柳自殺前的話,可拿得出什麼依據」
相思愣了愣,旋即道「我姐姐和她都是輕煙樓的人,我想打聽姐姐近來身體可好,才一路追著到了小石山下要說依據,大人,你可曾見到我昏迷前手裡握著的一樣首飾」
江懷越心領神會,從袖中取出那支金釵,託在掌心「這和若柳有何關係」
裴炎的目光一下子定在金釵上,相思道「若柳姑娘和那個男子墜下山崖後,一支金釵正好掉落在我身邊,我當時嚇得魂不守舍,糊里糊塗就撿起來了,一路逃到這裡」
她話還沒說完,裴炎已厲聲道「我看你才是將若柳推下山崖的兇手,只怕就是見財起意,搶了她的金釵」
「她一個纖弱少女,能一下子將兩人推下山崖」江懷越反手將相思推回挽春塢內,「裴廠公何必對這小女孩子凶神惡煞,沒得讓人害怕。」
相思躲到門後,裴炎上前一步,眼神陰冷「你到底打算怎麼樣僅憑一支金釵能證明她說的都是真話再說了,金釵上難道刻了若柳的名字誰知道是哪裡弄來的」
江懷越看看他,再看看圍攏在兩側的東廠番子,將那金釵往裴炎眼前一搖,又順手收進了袖子,朝他笑了笑。
「那就拭目以待吧。」
裴炎被他這笑意弄得心頭髮毛,忽然間想起若柳髮髻上應該還有另一支金釵,猛然回過神想要命人趕緊將屍首運走,卻見遊廊那端湧來一大群尖帽褐衣的番子。為首的正是姚康,只見他大掌一揮,眾人當即朝抬著屍首的東廠手下衝了過去。
東廠的番子們素來高傲慣了,一時沒想到對方竟敢直接動手,稍一愣神後怒火中燒,沒等裴炎發出號令,就與姚康的手下們推搡動手。
一時間場面混亂,膽大的甚至兵刃相向,連抬著的屍體都扔在了一邊。裴炎氣得大喊數聲,三步並作兩步衝至門口,尖著嗓子叫道「我看哪個不要命的還敢在此撒野」
東廠番子這才愕然回首,江懷越亦不緊不慢走出挽春塢,揚起下頷呵斥「姚千戶,你怎麼能夠帶著手下向裴廠公的人動手」
姚康扶了扶帽簷,單膝下跪抱拳道「屬下聽說此處出了命案,還牽扯到朝中之人,一時性急沒看清對方身份,還請兩位大人恕罪」
裴炎氣得鼻子都要歪了,雙方都是番子衣著,他姚康眼睛又沒壞,居然用沒看清這樣的理由來搪塞,簡直是公然挑釁。
「你這是」他正要回過身朝江懷越發作,卻瞥見散亂的人群中有個身影就地一滾,徑直到了被扔在地上的屍體邊,一探手便掀開了胡亂裹著的白布。
旁邊的東廠番子這才回過身,裴炎心頭一緊,飛快下了臺階呵斥道「住手」
那人又一滾,藏在了身材高大的姚康背後,拍拍身上塵土探出頭來,朝著他嘻嘻一笑「小人楊明順,拜見裴廠公。」
「江、懷、越」裴炎鐵青著臉,咬牙回頭,「你的手下,都是偷雞摸狗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