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還特意派了一頂粉色小轎送晴仙。於是,本仙君在半城百姓的眾目睽睽下,踏著夜色,領著晴仙的小轎到了小院前。
晴仙下了轎,與本仙君同進了院門,院子裡丫鬟小廝廚娘都木頭樁子一樣地杵著,小廝手裡的銅盆咣噹掉到地上。
晴仙站在我身側,像含著露珠的海棠花,怯怯低著頭。
我看見衡文和天樞一前一後從正廳的門內走出來,在迴廊上,上上下下將我和晴仙看個不住。
本仙君向眾人道:「這位晴仙姑娘最近要在院中暫時住兩日,先收拾出一間客房來罷。」
丫鬟小廝和廚娘都十分伶俐,小廝撿起地上的銅盆,立刻道:「好好,小的即刻就去。」一個丫鬟過來攙扶晴仙道:「姑娘請廳裡先歇著。」另一個丫鬟向衡文和天樞道:「時辰不早,奴婢先服侍小少爺們回房歇著罷。」衡文和天樞便和她一起回房去了。
丫鬟扶著晴仙進小廳,又端上茶來,道熱水已經預備好。晴仙喝了兩口茶,便隨著丫鬟去沐浴了。
我吩咐丫鬟們好生服侍,踱到廂房外,躊躇了一下,先推開天樞的房門瞧了瞧。天樞正在燈下捧著一冊書看。見我踱進去就扣下書本,我道:「還沒睡呢?早些睡罷。」天樞道:「嗯。」又道:「那位晴仙……」
我道:「她被一家富戶逼親,我看她十分可憐,就先替她贖了身。等明天我再問問她,是否還有什麼可以依靠的親戚。可能咱們不日就要回天庭,在回去之前,將她安頓妥當,也我來人間一趟,做了一件功德。」
天樞像是似懂非懂地點頭。
天樞合上書乖乖去睡覺,我從他房中出來,進了衡文房中。
衡文正坐在床上給毛團拆裹傷口的布條。我湊過去瞧,這幾天我用仙術幫它治傷,衡文也施了些小小的仙法,毛團的傷口已經全好了。只是傷口上毛還沒長全,禿得一塊一塊的。
我道:「它這幾天倒是一天比一天精神了。」
衡文笑道:「是,傷已大好了。」伸手撫摸狐狸的脊背,狐狸叭嗒叭嗒舔著衡文的另一隻手。
我將狐狸拎開,在床沿上坐下道:「時辰不早。早些睡罷。」
衡文打了個呵欠道:「這麼說倒真有些困了。」
我只好道:「那你先睡罷,我走了。」
衡文笑著道:「嗯。」
本仙君從衡文房中出來,走到廂房盡頭,推開房門。
晴仙坐在燈下,穿著薄如蟬翼的紗衣,含羞帶怯,情意脈脈地瞧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