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姌姌乖,自己走...」
「不要?不要?,哥哥抱,腳腳疼...」
她張開小手?,小腳丫一顛一顛地向上,仰著?粉雕玉琢,肉乎乎的小臉蛋,奶聲?奶氣地纏著?人。
陽光下,少?年一襲白衣,玉冠束髮,憐愛地搖頭,展顏而笑?。
那笑?容好似冬日的暖陽,夏日的清風,璀璨而溫潤,好看?的令人神往,不似人間所有。
他彎下腰身,颳了一下她秀挺的小鼻子,將她抱了起來。
他抱著?她,她抱著?貓咪,倆人,走在陽光之?下...
他很?愛乾淨,衣衫總是一塵不染,卻無數次任她穿著?鞋子的小腳弄髒他雪白的衣袍。
他時而揉揉她的頭,朝她淡淡微笑?,在陽光射下時怕傷了她的眼睛,珍愛地抬手?為?她遮上視線...
溫潤如玉,純淨似水,如烈陽般耀眼的少?年漸漸變得陰鷙、不堪、卑劣、黑暗、甚至,病態...
變得,面目全非...
畫面一點點消散...
身下鋪就著?厚實舒適的絨毯,有些輕微的顛簸,顏汐漸漸恢復了意識,從昏迷中?醒來。
耳邊先是獵獵風聲?,而後是馬蹄聲?。
她的思緒一片混亂,分不清自己身處何地,此時又是何時...
漸漸地視線終於一點點清晰起來。
觸目所及,車中?寬闊,裝飾奢貴,玄黃為?主。
小姑娘瞳孔驟然微微縮放,盯著?這車中?的顏色,腦中?「嗡」地一聲?,一下子徹底清醒過來,起了身去,昏迷之?前的記憶瞬間復甦。
她被人打暈帶走。
而那打暈她的黑衣女子是一副陌生面孔。
這天下間,找尋她的無非兩人——陸執與李胤。
陌生的女子與這象徵著?皇權的玄黃之?色幾近已經證明了帶走她的是李胤的人!
呼吸當即急促起來,顏汐心中?打鼓,慌張地馬上去了窗邊,掀開簾幕,朝外張望而去。
最?後一線希望破滅,只見?:
外邊眾兵相圍,將馬車緊緊護住,而那士兵所穿鎧甲身前的紋印正是大雍禁軍的標識。
小姑娘瞬時如墜冰窟,臉色有變,纖指微顫,不知即將面臨什麼。
第一反應,她爬到車門前,抬手?便欲敲那門板,但尚未觸及,玉手?緩緩落下,瑰麗的眸子水光緩動,思緒須臾千變萬化。
大鬧也是徒勞。
當務之?急,她需首當弄清他們抓了多少?人?可是就她自己?
她的阿姐如何?
阿姐剛剛生產,月子尚且未坐,小外甥不過是個襁褓嬰兒,如何能遭此顛簸?
李胤又到底意欲何為??
想到此,顏汐漸漸鎮靜下來,再?度爬到窗前,掀開簾子朝外瞧去,根據山脈走向大致斷著?前行方向。
她左右窗子復返瞧看?對比,良久,發覺馬車所行竟並非長安方向。
顏汐緩緩坐下,靜靜思索,等待時機。
李胤不可能不給她飯吃。
果?不其然,正午很?快降臨,馬車與眾兵皆停,搭帳歇息,生火做飯。
她所在的車外也終於來了人。
開門的是個女子。
光線照入的剎那,顏汐便朝人看?了過去,認出正是前夜擄她之?人。
女子頗恭敬,手?中?拿著?水碗,瞧見?她已經醒來,微微躬身。
「沈姑娘...」
人沒多言,只給她遞了清水。
顏汐沒吵沒鬧,起身接過,喝了下去。
她正好渴得很?。
待得喝完,也便開了口:「你們要?帶我去哪?」
說著?將水碗還給那女子,身子已動,半探車外,意欲出去,被那女子不疾不徐地摁住肩膀。
「沈小姐不必知道去哪,到了自然知曉。」
小姑娘嬌柔,力氣不比習武之?人,對方摁住了她,她便再?向前動彈不得,抬了眼眸與女子對著?視線,微微掙了一掙。
對方沒有退讓。
顏汐也便慢慢地退了回來,退回之?際,從容不迫地掃了車前車後幾眼。
「稍後,我會給沈小姐送午膳。」
女子言罷,將車門關上,旋即顏汐便聽到了鎖鏈之?聲?。
心中?瞭然,顏汐鬆了口氣,也放心些許。
適才她看?得清楚,眾兵相圍,大概有一千多人,但,就她一輛馬車。
阿姐與孩子及著?青蓮桃紅等人大抵都是安全的。
顏汐沒耍任何花招,車門緊鎖,身前身後上千人看?著?,她也耍不出花招,唯能安靜等待。
如此兩日之?後,她被帶到一處行宮,關了起來。
但轉而隔日,她萬萬未曾想到,李胤來了...
那身玄色金紋龍袍一經出現在視野之?中?,顏汐頓時渾身冷汗,陡然站了起來,連連後退,背身倚靠在桌上,朝著?門口望去...
來人生就一張極其好看?的臉,三十出頭,周身上下皆是沉穩高貴的帝王氣息,體量與陸執有著?幾分相似,正是李胤。
他不該出現在此!
返回長安最?快也要?兩個月,原她還在想自己大抵還是有機會跑的,萬萬未曾想到...
一言也無,非但是她,那男人也是如此,且是,直奔她而來。
鄰近她身,不由得小姑娘反抗,他的手?一把便掐住了她的脖頸。
「唔...」
顏汐頭顱被迫後仰,嬌弱的身子站立不穩,眼淚汪汪,喘息頃刻急促起來,下意識掰著?他掐著?她脖頸的手?,眼睜睜地看?著?他扯動了唇角,眸色泛紅,冷冰冰地開了口。
「你重生了?」
顏汐腦中?「轟」地一聲?,旋即聲?音打顫地回了話:「不懂你在說什麼...」
李胤輕輕側頭,「呵」笑?一聲?,咬著?牙,逼近,薄唇只微微張啟。
「不懂?你是真的不懂,還是裝作不懂?」
語畢,顏汐受到他手?上力度的推動,嬌軀晃動,更朝後仰了頭顱。
李胤狠聲?:「沒重生,你怎麼沒長在陸家?沒重生,你和李乾津做了什麼?沒重生,你怎麼敢如此對朕?嗯?!」
顏汐臉色煞白,腦中?「嗡嗡」直響,他會出現,是她未曾想到的;他的言語更是她未曾想到的!
她不知道什麼重生,但她確實是做過很?多前世的夢,也知道前世她入了宮,做過他的皇妃。
只是,她的夢中?幾乎沒有他這個人。
他只在她的夢中?出現過一次,就是她死的那天。
「我不清楚,我我...我不認得你!」
顏汐掙扎起來。
「不認得?」
李胤突然冷笑?出聲?,眼眸愈發的猩紅,掐著?她脖頸的手?想要?用力,但終是沒使出力氣。
「你和李乾津發生過什麼?說!」顏汐知曉他說的是什麼,但她無話可說,也和他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