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佛寺山道,山間,一塊巨石之後。
顏汐三人屏息凝神,背身藏匿於此,皆是一動未動,不時?,但聽一聲烈馬長嘶,旋即閆嬤嬤等人一聲劃破天際的叫喊響徹山林之間——
「小夫人!」
顏汐驟然緊閉雙眼,心口狂跳,距離雖遠,卻也明顯感到了錦葉倏然離去的腳步之聲...
果不其然,緊接著,青蓮便語聲急促地喚了她?。
「小姐,走!」
顏汐頭都未回,咬著唇,睜眼起了身來便與婢女二人朝著適才馬車所行?的相反方向而去。
她?被婢女倆扶著,氣喘吁吁地跑了許久,終於見了阿泰與雲盛迎過來的身影。
「小姐!你,可還成?」
阿泰滿面擔憂。
顏汐喘的厲害,一雙玉足已然軟了。
她?身子骨弱,又終究有些舊疾在身,還是第一次如此奔跑,但勉強還算受得住,搖了頭,朝著阿泰回口:「我沒事,咱們快走...」
阿泰應了聲。
雲盛介面:「小夫人再堅持一下,雲舒就在前邊。」
顏汐點頭,被婢女倆扶著又跑了一炷香左右的功夫,終於看到了一輛馬車朝著幾人奔來。
車前乃一姑娘,正是雲盛的妹妹,雲舒!
雲舒瞧見幾人,更加催馬向前,臨近,下了車來,奔到顏汐身邊相扶。
「小夫人...」
「我無妨,我們,上車說?。」
「好?。」
三言兩語之間,六人已快速上了車去。
馬伕換做了雲盛,阿泰在外,四名女子在內。
雲盛揚鞭催馬,調轉馬頭,轉眼便朝著與節度使府相反的方向行?去。
馬跑的比之平時?要快,車子顛簸,青蓮倆人緊緊護著顏汐。
少傾之後,小姑娘喘息漸平,慢慢緩了過來,四人相視,皆緩緩露笑。
雲舒先開了口:「小夫人放心,時?辰夠的,一定能趕在申時?之前到達渡口。」
顏汐點頭,漸漸地也終於放下心來。
桃紅喜道:「太好?了!小姐終於跑出來了!小姐真?乃神人,配藥如神,怕就是下一個神醫!到了台州,小姐可以開一個醫館!從此提壺濟世?,還能賺很多很多的銀子!」
青蓮也笑:「你別說?,我看真?行?。手?上的銀子開個醫館,也是綽綽有餘。」
顏汐也慢慢見了笑,嬌糯糯地道:「那些都是後話,慢慢再說?...」
青蓮想起適才的驚心動魄,此時?方才敢問:「眼下她?們記憶已經錯亂,還會?記起來麼?」
顏汐答著:「大抵是不會?了,但車中無聲,是個漏洞,只是漏洞再大,也抵不過眼見為實。退一萬步,便是被陸執識破了,我們應該也早跑了。台州屬江南道,非他的地界,雖相距甚遠,短時?內到不了,但常州還是不遠的,待會?乘船,只消過了常州,便是其它?節度使的地方。他如何能把?兵帶過來大肆隨意搜查,我們就基本安全了...」
青蓮應聲:「嗯,但願他千萬別識破,就認為我們都死了好?了...如此最是安全!」
顏汐沒答,她?心中無底。
但覺以那廝的敏銳,大抵還是會?識破她?的計謀。
所以,她?們,一定要快。
一旦出了淮南道,天大地大,他去哪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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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使衙門。
幾路人馬士兵已一隊隊出衙,院中還有數隊人馬,四下腳步嘈雜。
陸執一身玄衣,負手?立在那,眸子陰沉。
外頭大街小巷已掛滿通緝令。
圖上所繪之人正是雲盛雲舒兄妹。
軍令:其二斬立決,餘下人等抓活的。
一個時?辰後,派去寶華寺的寧梧率先回了來,朝著陸執稟道:「做的非常乾淨,沒有任何蛛絲馬跡,燒水的壺沖洗的半絲痕跡都無,什麼都查不出來。」
陸執仰頭,斬釘截鐵:「去藥鋪,拿著許雲盛,許雲舒與張阿泰的畫像,問他們近來都買過什麼?」
寧梧聽懂了,馬上交代了下去。
陸執咬著牙槽,聲音甚冷,眸色陰沉的駭人,但他心中已不再害怕。
他確定,她?沒死,他確定,她?是跑了,也確定那幾名女殺手?連同閆嬤嬤幾人不甚正常,問題出現在她?日日給那幾人喝的茶水上。
小半個時?辰後,被派去藥房的人都已歸回。
陸執坐在案前,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稟著。
果不其然,那三人半月前確有此等行?為,分別在不同的藥房買了不同的草藥,一共一十四種。
然,這揚州府內的眾多極為有名的大夫,竟是無一人叫得出那小姑娘配的是何物?
「廢物!」
重壓之下,爬跪在下的二十幾名郎中大夫中終於有一位白鬍子老者?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