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還沒忘了,他們模仿祖父特好⋯⋯這要是挑出他什么毛病可丟人了。

尤自然斟酌了足足十分鐘,才把藥方給寫好,「煎湯服用,三劑以內,應該可以奏效。複診到中醫藥大學來找我。」

陶先生頗為驚喜,又去看周錦淵。

尤自然嘴角抽了一下,卻也沒說什么。

周錦淵接過藥方看了看,這病雖然沒有什么過多參考,但是以中醫理論辨證施治即可,不必困於其他。尤自然正是從病人情況出發,開了這處方。

周錦淵仔細一看用藥,覺得和自己的思路也對得上,沒什么不妥當的地方,便點了點頭,「儘快服藥吧。」

陶先生這時才徹底放心。

這時診療室的門也被敲響了,容細雪開啟門,只見外頭站著一個頭髮花白、身穿白大褂的老大夫,「陶先生?」

「高醫生。」陶先生訥訥道,這是他之前的主治大夫,這家中醫館就是他開的,「我借您這個地方看看病⋯⋯」

高醫生本來是聽說陶先生莫名其妙帶了人來,鑽進診療室,怕他是治不好要鬧事,打算親自勸解。再聽陶先生說借他地方看病,就更是奇怪了,怎么還有自帶醫生的。

只是高醫生還未開口,先看到了尤自然,臉上表情立刻轉為了驚喜。

「是尤大夫啊——」高醫生大步上前,伸出手要和尤自然握手。

尤自然有些迷糊,「您是?」

「哎,尤醫生可能不記得了,前年尤老開班授課,我是去參加了的!」高醫生熱情地道,「沒想到今天又在這裡見到了!」

「哦!不好意思,沒有認出來。」其實尤自然壓根也沒想起來,但還是和他握手,「我也是意外遇到了陶先生,見他被疾病困擾,忍不住診治,借了貴寶地一用,您見諒啊!」

「不客氣不客氣。」高醫生甚至有點驚喜,「能討教下您如何辨證嗎?」

陶先生非常吃驚,高醫生在他們這塊兒,已經是有名的了,居然對年輕的尤醫生如此尊敬,還要討教。

那他剛才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尤自然瞥到陶先生的眼神,心裡暗爽,可算讓他走運一回了。

尤自然心裡舒坦,姿態更加如隱士高人了,他把藥方拿給高醫生看,「我觀病人陰虛陽亢,長期生活習慣不好,早就埋下了隱患,病發那一次只是引子,身體耗損,血瘀,經絡堵塞,所以方中可以有滋陰降炎,更要以活血化瘀為主。」

高醫生聽罷如茅塞頓開,「原來如此!難怪我開的藥不見效!」

既然都認識,陶先生就在這裡抓了藥,高醫生也說他有空一定去旁聽一下課程。

⋯⋯

離開之時,陶先生對幾位大夫都千恩萬謝,迫不及待地就回去喝藥了。

尤自然志得意滿,走起路來都精神了許多,出了中醫館還衝周錦淵一伸手:「請了。今天多謝周大夫給我把關,方才我那處方還可以吧?」

他也是好不容易扭轉局勢,一時沒忍住小鬼的震懾,和周錦淵出言相助的恩情,還是暗搓搓地炫耀了一句。

「還可以,複診時記得給病人開些六味或左歸,那就圓滿了。」周錦淵淡淡道。

周錦淵輕描淡寫,尤自然卻僵了僵,靠,對了——

陶先生久病,三劑可諸症全消,但是那方面的機能恐怕還不能立刻全然恢復呢!

須得另用藥,好生調養。

剛才他在周錦淵面前開藥有點緊張,斟酌許久,力求方子能一劑知、二劑已。但繃得太緊,反而忘了善後這一點,也沒有囑咐病人調理的事項。

錯漏談不上,甚至本身把症狀治好就成功了。而且複診時肯定會察覺——陶先生能不關切這方面么,再佈置也不遲,但肯定是個小疏忽了。

周錦淵提醒其實也不是為了讓尤自然難堪,而是希望他更加註意一些。這人之前煩是煩了點,但今天看,他還是無愧尤老教導,用藥頗為精細,也挺有醫德。

被周錦淵暗暗一點,尤自然徹底蔫了,僵硬地道:「不錯,不錯。」

他心中頗為鬱悶,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啊!

不對,不對,小道士姓周,原該他是瑜才對吧⋯⋯

「尤大夫,那就回見了。」周錦淵道,耽誤了一點時間,他要和容細雪繼續去逛街了。

「回見了,都督。」尤自然一拱手,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有點失魂落魄的意思。

周錦淵:「???」

尤自然是不是氣傻了,周錦淵在原地有點迷茫地和容細雪對視了一眼。嘟嘟,這是氣到噴氣么。

⋯⋯

⋯⋯

第三天就該是周錦淵授課了,他和尤自然還是前後腳。

兩人教的都是古典針法,不過也都不是特別難學的,不過適當簡化過,更方便學習,尤其是那些國際生。

尤自然站在講臺上就格外享受,他還特別編寫了教案,準備了一些非常帥氣,能震懾學生的套辭,「這套梅花針法是華夏傳統針法,我家中世代行醫,對此頗有研究,臨床應診多有奇效。因此有句話,叫『梅花香到病能除』!」

「一針為主一針客,一針為陰一針陽。施針通常只有兩針,如梅花雙萼,取穴雖簡卻力宏!」尤自然講課講得極為亢奮,給學生們實操起來。

周錦淵在下邊看著吧,覺得尤自然像只神經兮兮的小型犬⋯⋯

尤自然的精彩講解獲得了熱烈的掌聲,待到周錦淵上臺,一句話還沒說,就獲得了更高的呼聲。尤自然臉綠了一瞬,又沒什么可說的,幾天下來,他就算還不認命,也沒臉再懟幫過自己的人了⋯⋯

看在好些同行眼裡,更覺得他倆關係不好了——之前兩人針鋒相對的事情,也早已傳開了,這是又多一佐證,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周錦淵因為和b國學者遠端合作,他們近期連連發表文章,使得他在海外同行裡也有了些名聲,再有當然是金綽仙那曲《小青龍》的功勞了。

周錦淵情知這點,第一句話就先打趣:「謝謝大家,掌聲太熱烈了,可惜我不會彈鋼琴。」

眾人哈哈笑了一回。

周錦淵教習針法,相比尤自然更加樸素,因為他覺得國際生那么多,口訣天花亂墜,翻譯過去也會失色。

但大家一點也不介意,因為周錦淵把許多人都慕名已久的循經感測展示出來了,其針感力貫經絡,抵達病灶。

學員搶著要去給周錦淵做示範,比起論文中看到的文字描述,這更加直觀。

「接下來還有什么問題?」實操環節結束,周錦淵問道。

有人舉起了手,「周老師,你能唱首歌嗎?」

周錦淵:「⋯⋯?」

他有點莫名地笑了一下,「怎么還有這種要求的,哼唱《小青龍》嗎?」

「沒有,最近赫茲菲爾德的老總接受採訪時提到,金先生最初獲得靈感,就是在你邊治病邊唱歌的時候。」那人說道。

他們宣傳都是有計劃的,階段性放出來,又或者只是小菲亂聊聊到了。周錦淵還真沒關注。

現場的華夏人都有點奇怪,什么叫邊治病邊唱歌啊!

「是說經韻吧!」周錦淵解釋道,「我那次給病人用了祝由術。」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這么個唱歌啊,道門的醫家倒是的確喜歡使用祝由術。

「這個⋯⋯唱就唱吧。」周錦淵也未拒絕,用手敲打桌面作為節奏,吟唱起了經韻。雖然簡陋,但飄渺古樸的韻調,還是叫在場人都極受震動。

雖然旋律不同,但的確感受到,和《小青龍》有相似的特質。而且這真人演唱,帶著祝由移情的效果,更叫他們深陷濃厚華夏宗教色彩的氛圍中。

待到周錦淵停止,好半晌後,大家才鼓起了掌。

一名外國學生站起來,手掌都拍紅了,他不是很懂華夏的宗教,反正對他來說,這個演唱比那個什么《小青龍》更加有震撼力,可能是因為從未聽到過吧。

對了,這什么本土宗教,他們的神應該怎么說來著。

「老師,太美妙了!我聽著聽著,感覺你在發光,就像是⋯⋯像是⋯⋯」外國學生憋了一會兒,才想到,盛讚道,「反正太有神性了!你好像一個佛啊!」

周錦淵:「不好意思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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