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點不安的在座位上動彈一看,都沒注意那有女孩子過來的夫人臉上各異的神色,正想叫丫頭去後邊打聽一下,卻聽見一群女孩子的談笑聲,再轉頭一看,這一群女孩子不是徐善然與那些來這裡做客的女孩子還是誰?
這一群女孩集體過來,自然往那自己母親的方向跑去。
眾位在座的有那女兒的夫人見到了自己的女兒無恙,也懶得去想那姑娘落水是怎麼回事,便又說說笑笑地看那臺上正精彩的戲文。
這時徐善然也坐到了何氏身旁。她先喝了何氏叫喝的一口水,答過何氏那些「剛才都與小姐妹們玩什麼」的問題,目光一轉,便落在坐在何氏近旁的姜氏身上。
她甜甜笑著叫了一聲伯母。
姜氏的庶子正是徐四老爺的弟子,是以姜氏在這席上的位置能比許多地位還高的夫人都更靠前,現在徐善然叫姜氏聲伯母也算是常事。
姜氏倒對徐善然沒有什麼看不順眼的地方,聽得這麼一聲,便笑著讚道:「善姐兒養得好,年初時見還沒這樣健康,現在可精神極了。」
何氏也是謙虛,只說:「是越來越皮了。」
「孩子便是要有朝氣,哪怕女兒家的,皮實一點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姜氏說道。
對於這句,何氏心下是極為贊同的,便和姜氏親親熱熱的交談起來。
徐善然只在一旁吃著果子,半途了突然冒出一句話:「母親,今天半天了都沒有看見邵二哥,他是不是在外院爹爹那邊?」
正和別人說著話呢,加之女兒問的又是丈夫的弟子,何氏也不特別在意,只隨口說了聲:「興許是吧。」
徐善然就說:「爹爹最近有什麼事都愛叫邵二哥,也不知怎麼就有那麼多事情了,今天我都還沒有見著爹爹的面呢。」
何氏聽得就笑了起來:「你這小丫頭是不是吃醋了?怪你爹爹最近沒有陪你來著?」
徐善然只哼了兩聲,目光同時朝姜氏的方向輕輕一瞟,就將姜氏的神色收入了眼底。
臉上還帶著笑容,可眼神真是說不出的陰鬱。
哪怕邵勁能為家族爭光,也恨得咬牙切齒嗎?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庶子有出息對家長而言是爭光,對主母而言只是更是心尖刺喉中梗。
還是得試試姜氏到底對邵勁有哪些心病。
而就邵勁所說,他的母親剛出生就死了……一個喪母庶子叫嫡母恨成這樣,大帝也無非就是那些後宅那些寵妾滅妻的事情罷了。
徐善然還在思考間就引了話題,叫何氏與姜氏說起了周姨娘的事情。
何氏這樣性格的人,還能說出什麼來?無非是周姨娘如何本分,自己與周姨娘如何相得,想那妻妾也並非統統要爭鋒相對而已。
姜氏面上一一都笑著應了,實則心底不以為意極了:妻妾並非統統要爭鋒相對?妻子倒是可以用賤婢去轄制著賤婢,可除此之外難道還能與賤婢有什麼關係?這國公府的四太太表面上看著是個麵糰一樣的人,實則只怕刀子是藏在心間,否則怎麼能拿捏得那周姨娘說站不敢坐著,說笑不敢哭出來?
又說道周姨娘現有的兒子,而何氏膝下就只有徐善然一個女兒。
姜氏又更不以為然了:可見這女人啊,不管再厲害,肚子不爭氣都是沒有用的。
自己母親與姜氏說話的過程中,徐善然一直在觀察著姜氏的神色。
眼神里有些不以為然,卻沒有其他仇恨的情緒。
倒不像是在妾室身上吃了大虧的……那她這麼恨邵勁做什麼?
正自想著呢,何氏已經和姜氏說到了正頭嫡妻上,何氏笑道:「這女人啊,不拘生在怎麼個環境,那些稍有志氣的,都是寧肯做小廝的娘子也不入那富貴窩裡當個妾。要我再說,不說是妾,便是繼室,也是能不做就不可做的,前頭有個正頭娘子的,婆婆丈夫日日拿你與對方比,苦也不苦?再留下幾個孩子,就更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了。」
姜氏微微笑著,附和似的點了點頭。
何氏恰好有些口饞,待要含一顆最近愛吃的酸梅,桂媽媽已經端了那養生湯上來,笑道:「太太且先喝口湯再吃不遲。」
何氏雖接過了碗,到底說上一句:「今日宴飲呢,一天不吃也沒有什麼。」
桂媽媽笑道:「可不成,這可是姑娘在書堆裡翻了那無數的書,又找大夫親自看過的方子,便是為了這一片孝心,太太也得日日喝著。」
何氏也沒真不想喝,得了這一席話只得無奈的笑笑,順便摸了一下徐善然的臉。
可這時候,徐善然的注意力卻並不在何氏身上。
她看見姜氏抓著帕子的指關節微微泛白。
這是緊張在意?
剛才在說的是什麼?正頭嫡妻,不當妾,不做繼室。
這個話題為什麼叫姜氏緊張?——姜氏怎麼會因為這個話題緊張?
正自疑慮著這點,徐善然就見一個丫頭自外頭小跑到何氏身旁,高興地說上一聲:「四太太,三舅老爺趕回來參加五姑娘的生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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