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棠心

不一會兒,桂媽媽算完了賬,果然合起簿子對何氏笑了笑:「都算完了,並無什麼需要更改的地方。」

何氏便對站在旁邊的周姨娘笑了笑:「我不在的這兩個月,你也辛苦了,難為你能做得這麼周全。回頭從我這裡拿些燕窩去,你也補補身子。」

「這都是婢妾應該做的,當不得太太的謝字。」周姨娘對何氏福了福身,恭敬說道,「太太若沒有其他吩咐,婢妾就先告退了。」

何氏看了下天色:「老爺今天就從外地回來了,正好還趕上飯點在家吃,要不你再留一會?」

「老爺許久不見太太五姑娘,正該和太太五姑娘好好敘話,太太雖心慈,婢妾也該知道好歹,早早退下才是。」周姨娘說著又福了福,這才轉身出去。

那坐在旁邊的徐丹青和徐丹瑜完全不在意。

因著徐丹瑜是男孩子,在嫡母面前還拘束些,徐丹青已經早早笑起來了:「母親這次在外呆了那麼久時間,有沒有給女兒帶什麼禮物?也不用母親什麼珠寶首飾這等阿堵物,都說那山上最有佛性,一隻花一片葉子也就夠了!」

何氏本來還對著周姨娘的背影有些嘆息,被徐丹青這麼一攪就笑了:「我要真帶回那些花枝葉片回來,也不知道要被你這猴精猴精的怎麼埋汰了。」

說著讓桂媽媽拿了兩個匣子出來,一個匣子是給徐丹青的,一個匣子是給徐丹瑜的。

兩人均結果開啟一看,只見徐丹青匣子裡是幾樣首飾,粉的花兒嫵媚,綠的葉片剔透,還有那工藝精湛,栩栩如生的蝴蝶釵子,只剛開蓋子就見那蝴蝶觸鬚微顫,蝶翼輕抖,直欲翩翩飛起。

至於徐丹瑜的就更簡單了一點,不過筆墨紙硯,好筆好墨好紙好硯罷了。

兩人都站起來對何氏行禮道謝。

徐丹青就跟變戲法一樣從袖中抽出一卷佛經,笑嘻嘻地遞給何氏:「母親看,這是我為妹妹抄的經,這兩個多月裡每天早晚都念三遍佛,天幸妹妹自此就沒事了。」

這話說得有些蹊蹺,竟似徐善然好起來是因為她抄了經唸了佛。

何氏笑著接過了。

徐善然也微微一笑,自何氏身旁站起來,給自己的庶姐福了福:「謝謝姐姐,想來要不是姐姐這些經,我恐怕還好不了;可惜姐姐統共就抄了一卷,要是再多抄兩卷,指不定我上個月就能回來了。」

聽話聽音鑼鼓聽聲。

徐丹青自己帶著含義說話,再聽徐善然的玩笑話,就聽出不止一個含義了,當場就被噎得有點說不出話來。

正好這時外邊的丫頭說「老爺回來了」,眾人的目光便都向廳外看去,不一會兒,就見頭戴玉冠,身穿滾銀邊紫羊絨鶴氅的男人走了進來,那人笑道:「你們在說什麼呢,我遠遠的就聽見了笑聲。」

那人膚色微白,丹鳳眼,頷下有長鬚,一舉手一投足說不出的灑脫自然,天生一段風流在身,正是出去數月了的徐佩東。

這人進來之後,坐在炕上的何氏也下了炕,帶著兒女給丈夫問好,問好一畢,徐丹青又歡呼一聲,跑到自己徐佩東旁邊,抱著徐佩東的手撒嬌說:「爹爹你總算回來了,你不知道女兒這兩個月來有多用功!」

本看向徐善然的徐佩東被這一打岔,要說的話便有些忘了,轉而先對大女兒說:「哦?那把你的畫拿來讓為父我品評品評?」

「還怕爹爹你看不成!」說著徐丹青便讓貼身丫頭去取畫,轉頭的那一瞬間,她衝徐善然投了一個眼神,得意又挑釁。

已經坐回位置的徐善然自然看見了這隱蔽的一眼。

她心裡有些好笑,又覺得跟這樣一個小女孩爭風吃醋,輸了固然是笑話,贏了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怎麼看都是一件不如不做的閒事。

但這是對林徐氏而言。

而她現在,只有七歲。

又盼著早點長大能大刀闊斧地去做事,又盼著慢點長大讓她有更多的時間去準備,說的大概就是她現在這種心態了吧?

徐善然如此想道,就見那去拿畫卷的婢女已經再回到廳中,將畫卷交給徐佩東。

徐佩東接過展開,稍看兩眼,就開口讚道:

「不錯!看得出你這一段時間是用了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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