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登臨高遠,笑覷山河多風光

而對於他來說,也可以適時地避開老人家的目光,在老人家打擊鬱系的同時,保全自己。

如果他不答應呢?

那麼對顧新軍來說,他手裡捏著的戴瑜龍,就是一張用於討好老人家的,對他的催命符。但是同樣的,他也就選了邊了,等鬱水峰上臺了,他的未來會怎麼樣,還很難說。

對於他來說就更簡單了,老人家看他不順眼,顧新軍手裡捏著他的把柄,就算真沒有幾天了,他要扛,還是未必扛得住,而鬱主席這個時候會不會下死力氣保他,恐怕真的不一定……

對方已經給出了一個題目,現在要他的答案。

賀南山捏著柺杖,輕輕頓了一下。

這場兜兜轉轉大半年的大戲,也許真該結束了。

2013年9月13日,換屆選舉正式開幕,莊嚴的人民大會堂內,紅色的地毯和咖啡色的桌子後坐滿了男女代表,天頂的最中間,鮮紅的五角星熠熠生輝。五角星周圍,一盞一盞明燈在呈花瓣狀遞延的天穹上閃爍光彩。

大會堂裡的紅色垂幔堂皇富麗,象徵著熱情與堅定。主席臺周圍是花的海洋,紅的牡丹,黃的菊花,粉紫的美女櫻,排列成行,花團錦簇。

國歌聲過,默哀禮畢,站在主席臺上的政治局常委,國家總理沈佑昌拿著演講稿說:「各位代表,今天中共中央人民代表應出席人數2213人,特邀代表57人,共2270人,因病請假42人,實到2228人,今天的大會有許多黨外朋友和有關方面的負責人列席,讓我們對他們的到來表示歡迎。」

「現在,請邱中則同志,代表第十七屆中央委員會,向大會做報告!」

換屆選舉的開幕式,從13日的上午九點,一直持續到十點半過後。

這一次的開幕式,顧沉舟沒有在家裡看,賀海樓也沒有。

賀海樓是在天香山那片有活泉水的山頂上找到顧沉舟的。

這是一個晴朗的早晨,之前都冷空氣尾巴已經遠離了高樓鱗比的城市,但在遠離城區的山頂上,還能窺到一二。

呼呼的冷風使樹葉發出松濤一樣的聲音,像怨婦一樣在耳邊彷彿嘮叨。賀海樓豎了一下衣領,踩著落葉與泥土,發出沙沙的聲音,走到顧沉舟身旁。

顧沉舟正坐在山頂的峭壁邊上。

他直接坐在滿是浮土的地面,一隻腳曲起踩在地上,另一隻腳探出山的邊沿,垂落在半空中。

賀海樓站在顧沉舟身旁,順著對方的目光向遠處眺望:湛藍色的天空下,先是一片蒼翠的起伏樹叢,接著綠色漸漸消失了,灰色的道路出現在視野中,車輛,行人,電線杆,矮小的平房,然後車流漸漸增加漸漸變小,樓房慢慢變高慢慢稠密,再到左右前後,肩挨著肩,踵並著踵,全是形狀不同高矮不同的建築。

一眼望去,半個京城盡收眼底。

賀海樓也像顧沉舟一樣,輕輕鬆鬆地坐在地上,他掏出了兩根菸,自己拿一根又分給顧沉舟一根,又順勢把顧沉舟一般不戴在耳朵上的眼鏡給拿走了。

顧沉舟微一側頭,不是迴避賀海樓的手,而是讓眼鏡更容易被對方摘下來:他是假性近視,度數很低,不戴眼鏡也沒有問題,今天只是突然興起——就像他放著換屆開幕式不看,突然跑過來這裡眺望風景一樣的興致。

賀海樓看了看手裡的眼鏡,是黑邊細框的,鏡片很薄。他戴了一下,果然沒什麼感覺,又摘下來,瞅瞅身旁的顧沉舟,突然面露古怪:「你有沒有看過自己戴眼鏡的樣子?」

顧沉舟一挑眉:「你說呢?」

賀海樓知道自己在說廢話,不過重點可不在這裡,他要笑不笑說:「要我是你,我也不戴,就跟個高中生一模一樣!」

顧沉舟扯了一下嘴角,拿起賀海樓遞過來的那根菸。

不像是覺得有趣,可是也沒有厭煩的模樣。坐在旁邊的賀海樓想道,同時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遞過去——但這個時候,顧沉舟已經點燃了菸頭。

賀海樓頓時收回了自己的打火機,但又把拿在手上的那根菸遞了過去。

顧沉舟看了他一眼,咬著煙直接歪了歪頭,將菸頭對著賀海樓夾在手上的菸頭,吸了一口。

一點火星剎那迸濺。

煙霧跟著繞上賀海樓的手指,淡淡的一拂,手指上沒有感覺,心口卻像被貓冷不丁地用爪子給撓了一下。

賀海樓傻了好一會兒,一回過神來,他立刻在心裡爆了一句粗口。

草!

發生了什麼事?

是他眼睛突然出了問題,還是顧沉舟腦子突然出了問題?

對方咬著煙,突然歪過腦袋,用自己的菸頭,給他的菸頭,點火?

他一邊震驚茫然於顧沉舟的動作,一邊又心疼遺憾得心臟直抽搐:早知道對方會用這種方式點菸,他剛剛就直接把煙咬在嘴巴里湊過去了!

這個狀態可真奇妙:以賀海樓的身份,他平常要找什麼人玩什麼花樣玩不到?之前荒唐的生活就是最好的證明。但是自從顧沉舟出現之後,他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越想得到卻越得不到,小半年下來,搞得他都跟沒吃過肉一眼看到一點肉沫就激動了……

賀海樓報復式地用牙齒碾了碾菸嘴,用力按下在胸膛裡蠢蠢跳動的心臟,對顧沉舟說:「平手?」

顧沉舟咬著煙吐出一口煙霧,目光依舊投向遠處:「平手。」

「意料之外啊。」賀海樓一語雙關,說的是他們賭約的結果,也是顧新軍和賀南山的合作。

「意料之中。」顧沉舟淡淡一笑,回答了對方,也回答了自己。

意料之中啊。

從兩人約定賭約,從顧新軍被逼入鬱系,從他找到在夢境裡殺害衛祥錦的兇手,從他剛剛從國外回來——

很早很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了。

從模糊到具體,一點一滴地完善。

「慶祝合作?」賀海樓朝顧沉舟伸出了一隻手。

顧沉舟看了那隻伸到面前的手數秒。

數秒之後,他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有些古怪又有些複雜的微笑。

「當然,」他說。目光滑過天空滑過山巒,滑過樹木又滑過街道,像一隻飛鳥,一頭扎進遠處的巍峨都市,「合作愉快。」

然後伸手。

雙手交握。

新華網京城9月19日電(記者孫正雷王立鳴)新當選的中共中央總書記鬱水峰和中央政治局常委章松天、趙書林、秦然立、賀雙海、阮寶德、鄧鵬山、程如東、瞿夏樂,今天上午在人民大會堂與採訪十八大會議的中外記者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

磨了許久的政鬥系最終寫完了,雖然還有各種瑕疵毛病什麼的,但是就讓我們直接翻開歷史的新篇章吧!握拳!

合作對立對立合作,不管是先起頭的老賀還是後來和老賀斗的老顧,或者汪博源或者鬱水峰,在這次的鬥爭中,他們都在走鋼絲線,上文中,老顧對於鬱系頗多顧忌,老賀也對老當局頗多顧忌,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地平衡周圍的勢力,力求脫穎而出(各種球進步!)

老賀和老顧為什麼在最後關頭選擇一起下,文中解釋得很清楚就不多說了。

倒是在聊天的時候,基友跟我說,如果這文的cp是老顧老賀,我說,那就真的是「登臨高遠,笑覷山河多風光。共攜手與並肩,看來朝海晏河清天下安。」

然後兩個人一起笑倒說萌點長歪了求破。

小輕鬆一下,說回正題:

寫這篇文之前,總覺得十五大十六大十七大十八大什麼的距離自己好遠。

寫了之後,隨便刷一刷十七大的開幕式,突然就心潮澎湃起來了。

比如隨便刷一刷十七大開幕中就聽見的那一句「當代中國正在發生廣泛而深遠的變革,機遇前所未有,挑戰前所未有。」

從開放到現在,我們的國家有很多很多的不足也有很多很多的變化。

我們無奈,抱怨,憤怒。

但從媽媽那一輩,到我們現在這一輩,再倒回頭看看,我們的國家正在快速發展,我們的人民越來越富有。

我相信,肯定有許許多多人相信,她始終在變好也會越來越好越來越美。

我愛我家,我愛我國。

謝謝大家的陪伴!

下一卷,渣渣和龍蝦就相親相愛了xdddd

各種狗血與雞毛齊飛,來個評論鼓勵有沒有?

據說x年x月x日後

賀海樓在病床上,顧沉舟在病床旁。

顧沉舟皺眉問剛剛醒來的人:「感覺怎麼樣?」

「挺差的。」賀海樓感覺一下身體情況,誠實地說。

一個晚上過去了,顧沉舟的腦袋還有些混亂,他身上的衣服根本沒換,外套上皺巴巴的全是泥水和灰土:「石頭砸到你腦袋上怎麼會不差,你到底想幹什麼?草,一磚頭還砸不死你——」

賀海樓嗤笑:「要不是你在那裡,我腦子有毛病跑過來。別人是愛屋及烏,我是愛情人救情敵,感動沒?」

顧沉舟的目光轉到賀海樓臉上:「你覺得我的答案會改變?」

賀海樓剛剛醒來,精神還有些不濟,靠在枕頭上有些困頓地說:「這有什麼,不怕,你等我找個時間擰塊磚頭把他的腦袋砸扁了收點利息……」

顧沉舟:「……」片刻後說,「你說話真是越來越討人厭了。」

賀海樓笑道:「可是每一句都是我想對你說的……」他的尾音突地模糊了一下。視線裡,熟悉的面孔迫近到他眼前,又在他眼中變得模糊。

乾裂的嘴唇被人輕輕碰了一下,像蜻蜓那樣地接觸,柔柔地,軟軟地。

然後溼潤微熱的觸感從他的唇角開始,一點一點的吮吸著,親吻著,他覺得自己的每一寸嘴唇、每一道綻裂處,都被人仔細的含進嘴裡,舔舐著、傳遞著身體的溫度。

賀海樓迷糊了一下。

彷彿有一堆白色的雲朵突然就出現在他的身體邊,腦海裡,從四個方向悠悠然飄然,然後將他簇擁在中間。

顧沉舟好像主動吻他了……

好像應該做好多事情比如圈圈叉叉叉叉圈圈……

可是雲朵越聚越多,一些托住他的腦袋,一些包裹他的四肢,還有一兩朵從天花板上掉下來,在他胸膛上頑皮地彈了一兩下。

賀海樓享受著,享受著,享受著,迷糊著,迷糊著,迷糊著……

「喂……」

許久,在顧沉舟結束親吻五分鐘後·終於擺脫迷糊狀態的·賀海樓真·興致勃勃·精神奕奕·雙目炯炯了:「我們下次來玩——(省略sm形容三百字)」

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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