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鳳凰和臭水溝

十二月天氣正好,不冷不熱,陽光暖和。

賀海樓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成了顧沉舟在天香山下小院的常客,三不五時就要跑來吃個飯,然後再拉著顧沉舟打打遊戲看看新聞,或者上天香山逛逛——這座上並不大,兩年前顧沉舟計劃建天香山莊的時候,就把山也一起買下來了——至於之前習慣的大家聚在一起飆車喝酒什麼的,在跟顧沉舟在家裡呆了兩天之後,他就承認在外頭千篇一律地玩久了確實無聊,是到了發展一些新的娛樂活動的時候了!

這天賀海樓來得早,上午九點就開車到了顧沉舟家門口,將車停在院裡子往客廳的窗戶裡一看,正好看見顧沉舟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昨天他三點近四點才睡,現在可太早了——心道兩個作息不同的人在一起,最可悲的是什麼?一個已經睡覺,一個剛剛清醒;一個早就起來,一個還在沉眠!

這得浪費多少時間啊。不過要讓顧沉舟改,那是絕對沒有可能的。這一點上賀海樓還是很有自知之明。或者我自己改掉?他又想,早睡早起天天追鳳凰?

賀海樓隨手鎖了車子,又打了一個哈欠,才推開沒有關起來的鐵門,走進客廳。

「你來了。」坐在沙發上的顧沉舟抬抬頭,對走進來的賀海樓打個招呼,兩人最近關係不錯,賀海樓常常過來,顧沉舟也就沒有再一口一個賀少叫了。但出現在客廳裡的另一個人,坐在顧沉舟斜對面的青年男人倒是立刻站起來:「賀少好。」

大早上的好心情立刻飛走一半,賀海樓不冷不熱地說:「哦,是小林啊。」說著就走到顧沉舟旁邊,忽視其他空位,緊挨著人坐下去。

正站在客廳裡的男人正是顧沉舟從國外帶回來的林方。他看著賀海樓淡淡的神情,心道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這位大少——明明幾天前他還琢磨著顧沉舟的心思,特意賣了賀海樓一個好——對方真是見自己一次更不高興一次。要再過個幾次,聯想到賀海樓在圈子裡的名聲,林方真心覺得如果自己走夜路然後被打悶棍什麼的,真的一點都不奇怪……

「還有什麼事?」顧沉舟恰好出聲。

林方趕緊集中注意力,對顧沉舟說:「顧少,您看要不要抽個時間到公司走一趟?也好激勵員工一下。」

聽到這裡,賀海樓唇角就噙了一點神秘的微笑:這個時間段,顧沉舟低調還來不及,真要做了這種事,豈不是自己把自己的把柄送到敵人手中?顯而易見,這政治上的事情,林方還是一點都摸不到邊啊。

果然顧沉舟一點這種想法也沒有,神情淡淡說:「調動員工情緒的事情,自然有公司裡的管理層處理。」

聽見了吧?賀海樓望望天花板,心頭暗爽:哎呀,不能領會領導的真實心意什麼的,對下屬而言,實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不過了!

一旁的林方顯然也有一種馬屁拍到了馬腿上的感覺,其實這倒不是他缺乏政治覺悟性,實在是國內外國情不同:在走資本主義發展的國外,能經常聽到什麼大財團支援xx候選人競選,而在國內,別說聽了,根本就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來。

這邊在賀海樓和顧沉舟身上接連碰了壁,林方很快決定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顧少,沒有其他事情了,我先去辦您交代好的。」

顧沉舟點點頭。

林方又跟賀海樓道了別,這才走了出去。

對方的身影一消失在門口,賀海樓就衝顧沉舟露出英俊笑討好討好——擺冷臉踢走對方屬下什麼的,是需要對領導作出一定補償的!

「我們現在就上山?」這是前幾天他們就越好的活動。

「好,」顧沉舟點點頭,又說,「昨天跟著你的那些人打電話過來了。」

「跟著我的那些人?」賀海樓一怔——他一時間還真沒有想到有誰,人選太多誰都像又誰都不像。

「是王芳行。」顧沉舟解釋說,「他說叫不出你,問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出去大家聚聚。」

王芳行是一個正部級部長的兒子,背景不算特別大,但本身非常會來事,在跟緊賀海樓的同時還把賀海樓懶得做的那些事情都攬去處理,在圈子裡很能說上幾句話。

能耐了,沒辦法邀我出去就想從顧沉舟這邊想法子,想要為自己老爹搭橋鋪路?也看我樂意不樂意!

「是那個小子啊。」賀海樓面上笑著,心裡已經給對方狠狠記上一筆了,「最近玩膩了就沒有出去,沒想到他們都找到你這裡了。」

「你要去嗎?要就一起去吧。」顧沉舟說。

賀海樓心道我去不去其實都沒有問題,反正是玩玩,不過如果跟你在一起這麼些天,我還看不出來你壓根看不上濫交的人,就真是白長一個腦子一雙眼睛了。

這麼一想,他很堅決地說:「不了,最近還是休息一下吧,這段時間也不好出去牽扯太多。」他頓了頓又說,「你怎麼會突然想要出去?」

顧沉舟笑了笑,不經意說:「也沒什麼事,你要去的話就大家一起去。」

賀海樓一怔,然後半開玩笑地說:「你可真好。」

「我還能更好。」顧沉舟回道,然後站起來說,「不是要上山嗎?走吧,開車上去還是走路上去?」

「開車吧,下來也方便點。」賀海樓一邊回答一邊跟著顧沉舟走出去,他琢磨琢磨顧沉舟的話,順勢就想到了圈子裡公認的一對——顧沉舟和衛祥錦——好兄弟。

還是得找個時間搞死衛祥錦啊。賀海樓暗忖。這簡直太有存在感太礙眼了。

如同之前說的,天香山海拔不高佔地不廣,要作為極限運動遠足探險,那是遠遠不夠的,但如果只當做閒暇時間的戶外運動場所,那倒是恰恰好的地方。

兩人將車開上了山,停在天香山莊外,也沒有帶太多東西,就分別拿了柄小匕首繩索等一些可能用到的東西,就往裡頭走去。

天香山上的樹木大多數是闊葉科,到了十二月份,枯葉自枝頭簌簌落下,在土地上鋪了一層金黃色地毯。

帶著繩索的賀海樓打算表演自己的繩索套兔子絕技,他一邊用樹枝撥開地上的枯葉觀察泥土上的腳印,一邊跟顧沉舟又科普又炫耀:「你看這個印子,圓形沒有尖頭,大概三釐米寬,一定是山貓的腳印!」

「而那些更大一點的,在足印之上又有四個尖印子的,一定就是野狗的腳印了!」

「還有松鼠,有時候也會在樹根底下的土地上留下一個爪子長長的印子,不過這種樹上安居的動物呢,最好還是聽——」

「吱吱,吱吱!」

「猴子叫聲。」顧沉舟淡定說。

賀海樓:「我就是討厭猴子……」

兩人在天香山山頂的樹林裡逛了一圈,找到了拿到流經顧沉舟後院的小溪的源頭:那是一個活泉眼,不太大,長寬一米近兩米的樣子,中間咕咕地冒著水,就是一個天然的小噴泉。

這裡的水一眼看去就十分清澈,走了大半天,兩人帶的礦泉水都喝完了,顧沉舟蹲下身用手舀起來喝了一口,對賀海樓說:「很甜。」

賀海樓很高興地衝顧沉舟笑了笑,也興沖沖地跑到顧沉舟身旁蹲下去喝水,又拿過對方的礦泉水瓶,一人接了半瓶之後,晃晃手中的繩索說:「我剛剛看好了一個地方,你等著,我去做個陷阱套兔子!」

「套得到?」顧沉舟挺感興趣地問。

「兔子一般很傻,」賀海樓嚴肅臉,「我親眼看見一隻兔子撞樹撞死了!」

「哦?」

賀海樓望望天:「對了,那時候我拿著小刀在它背後追趕它。」

顧沉舟被說服了,他跟著賀海樓去對方剛剛看好的地方,用繩子做了一個活動陷阱,又在陷阱周圍覆蓋上兔子愛吃的野草,還點綴了好幾根紅色的小蘿蔔(山莊裡頭拿出來的),這才一起回到山莊去準備中午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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