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四路爭勝誰逐鹿

接到那通電話後,顧沉舟並沒有立刻趕去警察局,他按照原定的計劃在半個小時後梳洗完畢上了床,一夜好夢之後,又在第二天先回了正德園一趟,才在下午三點的時候前往京城公安局分局。

分局的警察早被交代好了,一見到顧沉舟的車就趕忙通知局長。

等顧沉舟停好了車子,陳局長親自出門迎接。

「顧少,可算把你等來了,你不來我這心裡總有點不踏實啊。」一見面,陳局長就握住顧沉舟的手,用力搖了搖,半開玩笑地說。

顧沉舟心道對方接到訊息後,雖然沒二話就開始行動,但到底還是覺得這個山芋燙手啊。

他跟著陳局長一起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問:「對方怎麼樣了?」

「還好,」陳局長心領神會,「就是說有事情要報告上去。」

一路上的警察紛紛向陳局長打招呼,陳局長面色嚴肅地點點頭,又對顧沉舟說:「我稍微看了兩眼,覺得非常重要,就跟顧部長報告了一下,」他含糊地說,「是一些關於趙羨陽另一頭的事情。」

趙羨陽到了這個地步,要保命,只有這件事情更深層次的背後下手--當然這也許會讓他死得更快--這場換屆之爭,趙羨陽的這一頭是鬱系,另一頭當然只有汪繫了。

把汪系又再扯進來了?

說實話,顧沉舟並沒有特別意外的感覺,他對陳局長說:「現在趙羨陽人在哪裡?」

「已經被帶到審訊室了。」陳局長說,「我們現在就過去?」

「不,先去錄影室看看。」顧沉舟說,「再把趙羨陽拿出來的東西給我看看。」

陳局長點點頭:「行,顧少,我讓人帶你去錄影室,那些東西由我鎖著,我這就給你拿去。」說著他對旁邊的一個警察招了招手,吩咐對方帶顧沉舟去1號錄影室。

被臨時抓壯丁的警察一下子緊張起來,不自覺挺挺腰背說:「顧少,我帶您過去!」

顧沉舟點點頭,跟著這位警察一起往前。

今天的事情並不太多,1號審訊室裡頭就坐了一位工作人員,除了做點審訊錄影工作之外,還有時間喝茶看報。聽見身後的門被開啟,他回頭一看,就見一位新入職的警察帶著一個穿便服的人走進來。

這是幹什麼來著?那位工作人員想著,剛要皺眉開口,就聽見進來的警察先一步出聲說:「這是陳局長親自吩咐,要我帶過來的客人。」

工作人員心頭一驚,心道還好自己沒有嘴快啊:「您坐,您坐!」他連忙收拾自己桌上的報紙丟進抽屜,又從旁邊搬了一張椅子過來。

「把趙羨陽那間審訊室的攝像放大到整個螢幕。」顧沉舟對工作人員說。

工作人員應了一聲好,找到趙羨陽的那一間,做了一個設定,面前分成數塊,分別監視不同審訊室的大螢幕上,就只剩下趙羨陽那間審訊室的畫面了。

顧沉舟將椅子稍稍挪後,抬起頭看著螢幕上的人。

禿頂、微胖、神情還算鎮定。

趙羨陽和汪博源是同一個大院的,當年也一起參加工作,他的年齡也和汪博源差不多,都是六十歲的人了。

審訊室內並沒有警局人員在,但坐在裡頭的趙羨陽還是時不時地抬手擦拭額頭冒出來的汗水,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如表面那樣鎮定。

顧沉舟目不轉睛地盯著大螢幕。

旁邊的工作人員給顧沉舟倒了一杯茶,剛放到對方手邊,就發現陳局長走進錄影室了,他連忙要去提醒坐在椅子上的人,卻見陳局長根本沒有出聲,只擺擺手讓他出去。

乖乖,感情這個年輕小夥子局長也要捧著啊,他在心底咋了舌,又給局長倒了被茶,才放輕腳步走出錄影室。

「陳局長。」顧沉舟這時也發現對方了,他收回目光,對著走進來人點點頭。

「顧少,資料在這裡。」陳局長將手中的東西遞給顧沉舟,接著才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顧沉舟拿過來看了兩眼,就一皺眉:「什麼證據都沒有,就空口說是汪系陷害他?」

陳局長說:「趙羨陽的意思是,要等顧部長來了,親自給顧部長看。」

顧沉舟說:「陳局長覺得趙羨陽真的有這個證據?」

陳局長說:「這就不好說了,要說有吧,兩者的地位也差太多了;要說沒有吧,趙家還是有幾分實力的,而且趙羨陽在幾十年前也確實和汪書記共事過。」說到這裡,陳局長頓了頓,「顧少要不要見一見對方?」

顧沉舟沒有立刻回答,他再翻看著手中薄薄的口供記錄。

上面的內容並不多,主要的重點在汪系也參與了襲擊上面。前面就說了,關於這一點,顧沉舟並不太意外。

鬱系可以製造襲擊事件栽贓汪系,破壞顧家對汪系的好感;汪係為什麼不能順水推舟促成這場襲擊事件,再揭破陰謀,讓對鬱系惱怒的顧家徹底倒向汪系?

或許是顧沉舟停得太久,一旁的陳局長又說:「顧少,如果趙羨陽一點證據都沒有的話,我也不這樣敢就通知顧部長……」

這話的意思是趙羨陽還真有證據啊。

顧沉舟這回倒是真正驚訝了:「哦?有證據的話,陳局長剛才怎麼不提?」

「但這份證據從法律上說,是不存在法律效率的。」陳局長說,「而且這份證據並不是關於汪系的,是關於他自己的。」

「詳細說說?」顧沉舟饒有興趣地說。

看著顧沉舟這樣子,陳局長就在心裡琢磨開了:這顧家的少爺似乎不是特別重視趙羨陽的樣子啊,想當初衛家那個案子,衛家都把犯罪司機的嘴巴耗到不能再開了,結果這位還要再來一次再看一遍。而現在事關到自己身上,看情況似乎連見一見趙羨陽都興致缺缺?這顧家到底是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還是另有其他的打算……?

想歸想,陳局長話頭也沒落下:「這份證據是關於這次帶隊襲擊顧少的王昶的!」

顧沉舟一挑眉。

「這是一份趙羨陽和王昶爭吵的錄音。」陳局長說,「趙羨陽之前確實和王昶有過一點交情,但是早在好幾年前,他們就談崩了,起因正是因為王昶巴上汪書記的侄子汪榮澤,踢掉了他這個在最開頭提拔王昶,又和汪系從公到私都有些恩怨的老領導。」

顧沉舟心道這句話的內容也太多了:「汪系也放心用這樣的人?」

陳局長呵呵一笑:「顧少大概是不知道,汪榮澤這個公子哥嘛,在慶春市的時候那是相當的高調的,各個部門都給他大開方便之門啊。」

這話就說得有藝術了,陳局長不說王昶怎麼樣,而是著重點出了事情的根本汪榮澤。這汪榮澤嘛,哪怕作為第一太子,也顯然高調得有點過分了,導致慶春那邊高階官員只讓手下捧著自己不願意沾,低階官員大概汪太子也看不上,一來二去,也就只有一個王昶比較拿得出手了。

要是這樣的話,恐怕不論是汪博源或者汪榮澤,也不過是有人送上門來那就笑納的想法吧……

陳局長又說回錄音上:「這份錄音在昨天趙羨陽拿出來的時候,我就送去鑑定過了,並沒有剪下和合成的痕跡,不過也並不能因此就說趙羨陽並沒有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他緩了口氣,又說,「按著趙羨陽的說法,當時他和王昶兩個聯合起來,很是做了一些不合法的事情,這份錄音是他當時和王昶鬧崩時,為防萬一特地留下來的。而證據中的那些簡訊記錄,趙羨陽說這個號碼是他買的沒錯,但一段時間前就沒有用了,根本不知道什麼簡訊的事情。這件事我已經安排人手去查了,不過現在時間太短,還沒有頭緒,希望待會對王昶的審問能夠有一些突破……」

他話還沒說完,放在褲兜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陳局長眉頭一皺,伸手正要按掉,卻見一直靜靜聽他說話的顧沉舟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接起電話。

陳局長告了一聲罪,站起來往外走幾步,接通電話,和那頭沒說幾句,他就失聲叫道:「什麼?——王昶自殺了!?」

「是,陳局長,」電話那頭的人說,「二十分鐘前王昶在從軍隊押送到警局的路上持匕首扎傷押送人員,跳車墜亡。」

捏著手中的電話,陳局長面色數變,一時沒有接上話來。

電話那頭又說:「我們這裡還有一些事要處理,王昶的屍首就移交給警方了。陳局長再見!」

電話被結束通話,嘟嘟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好一會,陳局長拿下手機,神色沉重地對顧沉舟說:「顧少,都是我沒有做好防範工作啊!」第一句話不推諉不辯解,直接把責任攬上身。

早在剛剛就聽見陳局長叫出來的那句話,顧沉舟神情平靜,笑了笑說:「陳局長也太過小心了,警方根本沒有接到人,談什麼責任?這明顯是軍隊裡的問題。」

陳局長又說:「如果我們親自到軍隊接人,也許就沒有事情了。」

沒有事情嗎?這可真的未必!兩個人在心裡都這麼想著,但誰也沒說說出口。陳局長看一眼大螢幕上的趙羨陽,說:「顧少,要不要見一見趙羨陽?說不定對方那裡還有一些別的證據。」

顧沉舟站起身,搖搖頭說:「不了,我一不是警察,二不是紀委,三不是法官,用什麼身份去見趙羨陽?這次過來,陳局長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想顧部長那邊也非常滿意了。」

這話很有內涵啊。陳局長沒有讓心頭的疑惑浮上表面,只熱情地送顧沉舟出門,直到警局大門口,顧沉舟再三推遲之後,他才停下腳步說:「顧少,那我按證據辦事了。」在做最後的確認。

顧沉舟笑了笑:「應該如此,辛苦陳局長了。」又不經意地提點了一句,「這個案子辦得要快,但也別馬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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