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晴嵐小小的背影寫著倔強:「就是比起變小,更願意去打喪屍的感覺。打白額高腳蛛我也認了。」
季雨時說:「宋隊這樣的小朋友,老師看了也很頭痛。」
「那倒是,我小時候的確不怎麼聽話。」宋晴嵐承認得很快,又回頭看了眼季雨時,小臉納悶,「有那麼明顯?」
季顧問怎麼知道。
正說著,炸裂的巨響傳來,如在耳邊。
垃圾山那邊又有東西被吸過來了。
兩人乾脆調轉方向往垃圾山的地方去,這次一下子撿了兩名姍姍來遲的隊友,湯其與湯樂。
正在苦惱如何把人拉回去,李純便帶著周明軒來了:「宋隊!季顧問!」
周明軒醒來後精神還算充沛,看到推車裡的宋晴嵐,小眼睛都瞪大了:「真、真的變小了?!」
宋晴嵐還沒說話,周明軒就在他臉上擰了一把:「操!有點可愛啊!」
宋晴嵐:「……」
先跳下去踹周明軒一腳來不來得及?
周明軒賤相畢露,一手扛著湯樂,一手還用通訊器拍照:「儲存了!萬一變不回去,從今天起我們就翻開了宋隊成長史,哈哈哈哈哈哈!!!」
季雨時都不忍心提醒他,儲存了也沒有用,反正都是消失的。
湯樂頭朝下,胃部被周明軒的肩膀頂得想吐,睜開眼睛差點嚇清醒了:「?」
只湯其昏迷著,對隊長的變化還完全不知情,不難想象等他醒來會是什麼反應。
這簡直是宋晴嵐的大型處刑現場,看他的表情,很可能在心裡已經罵了一百句髒話。
天穹七隊六人齊聚,還差一個段文。
大鬍子看到太空艙裡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把罐頭都摟到懷裡,一個也不讓人碰。尤其是謝思安,休想從大鬍子這裡拿到哪怕一罐克蒙豆。
眾人聽了季雨時的分析各有所悟。
謝思安問:「季顧問,按照你的分析,如果這條裂縫被修復以後,所有人都會回到我們被吸進來之前,那麼我的隊友們是不是也能回來?」
這問題季雨時與宋晴嵐已經討論過,便點點頭說:「理論上來說,應該是的。」
謝思安在天穹十二隊,擔任的也是觀察員的位置。
他對於事件發生的敏銳程度也很高:「那這不是會產生很多悖論?」
李純現在一聽到他們說這個悖論、那個悖論就很頭疼,只想等著聽結果,並不想參與提問的過程了。
好在周明軒替他問了:「什麼悖論?」
謝思安說:「比如,‘a’被吸進來以後,他所在的時代繼續向前,發生的所有一切都與他無關。而時間的裂縫修復後,一切恢復原樣,‘a’會回到他的時代,那麼已經發生過的一切就將會被改寫。那麼,在時空中已經真實發生過的那一切去哪裡了?這就是悖論。」
湯其與湯樂都醒了。
湯樂靠在他哥肩膀上,雙生子長得一模一樣,引得大鬍子老是看向他們,試圖分辨誰是誰。
湯樂說:「這題我會,無限覆蓋。」
就像天穹七隊圓環上,以一個點無限延長,去覆蓋其它的點一樣。
他們對這樣的事情都快駕輕就熟了。
謝思安來自十五年前,那時候的天穹系統與時間管理局所取得的知識比現在相對狹隘,那還是個剛開啟思維的年代,因此他對湯樂的說法有些不解。
「所有與‘a’相關的一切,都會被他的迴歸覆蓋,他所在的時代目前已經發生過的一切都會被改寫。」
童聲傳來。
眾人回頭,看到宋晴嵐在吃一罐水果罐頭。
大鬍子:「???」
他都藏起來了?
「一個簡單的例子,例如,‘a’消失後被做失蹤處理,他的家人得到了撫卹金並因此治好了重病,可是因為他的迴歸,家人失去了這樣的機會,命運被改寫,去世了。」宋晴嵐人小,手勁大,一邊說一邊又開了一罐午餐肉罐頭遞給季雨時。
季雨時:「……」
宋晴嵐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則因為踩不著地而懸空著,他繼續道:「還有另一種可能,因為‘a’的迴歸,產生了一條新的時間線,舊的那條時間線裡家人仍然擁有原本的結局,這兩條時間線並行。」
平行世界。
謝思安立刻明白了。
那這樣的話,‘a’'到底算不算回到真正的屬於自己的世界了呢?
他陷入了思索。
季雨時低頭看著罐頭,把它還給了宋晴嵐:「宋隊,聽說小朋友要多吃肉才會長高。」
宋晴嵐說:「我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大鬍子看著他們把一個罐頭推來推去:「索唔拉拉唔。」
大家都以為大鬍子又在罵人,不滿他們吃掉他的罐頭,誰知大鬍子又拿了一罐,遞給季雨時還說個不停,竟然是讓他們一人吃一個的意思。
宋晴嵐有些好奇,託著腮,悠閒發問:「季顧問,他在說什麼?」
「其實,我也沒聽懂,這可是瀕危語種。」
季雨時放下手中的午餐肉罐頭,並沒有要吃的意思,他重新換了個話題說道:「時間緊迫,他的語言系統也很複雜,所以有很多詞我都還不會說。我在想,要怎麼和大鬍子解釋他接下來要面臨的事。」
季雨時已經非常厲害了。
李純和大鬍子廝混的時間最久,到現在也就搞懂了一句:安發拉哈根和。
等同於混蛋、狗雜種、王八蛋等各種簡短的侮辱性詞彙。
季雨時說:「他們的pu-18早已先於pu-31毀滅,十幾年前他們這一隊人啟動太空艙,是想去往另一個新的殖民地。如果一切復原的話,他們會回到那個年代,可是他們原本要去的那個地方還存在與否都未可知。」
季雨時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明明說著別人的事,隱藏在黑髮下的耳尖卻在發紅。
背後的小宋晴嵐角度較低,正好發現了,他下意識用手指碰了下。
是燙的。
季雨時回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兒童版的緣故,此時宋晴嵐的小臉上的表情,季雨時竟分辨不出。
這時,只聽謝思安說:「也許去要哪裡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還能再有一次與隊友重逢的機會。」
見眾人都看著他,謝思安感觸良多:「不管是好的壞的,至少他們擁有了活下去的權力。」
時間是一切存在的唯一證明。
重新擁有時間,就能重新存在於這個世界。
「轟——」
巨響傳來。
圓形小窗外白光閃過,太空艙輕微晃動。
等太空艙的晃動結束,宋晴嵐啟唇,稚嫩嗓音不經意間帶上了他本人慣用的語氣:「聽這動靜,很有老段的氣勢。大家都吃飽喝足休息好,任務正式由種花改為除草。給天穹打的這份高階工,說不準可以馬上開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