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什麼,直接搬走!
跟「這是卡,隨便刷」一樣,這應該是全宇宙最動人的情話了,尤其是說這話的人還是皇帝,那叫一個威權彪炳、富有四海……
連海因裡希自己都覺得霸氣,然而他還沒得意完,緊接著就被狴犴潑了冷水:
「不好意思陛下,您的財產不多,我口述可以嗎?」
皇帝:「……」
皇帝怒道:「你開什麼玩笑?!」
在西利亞元帥忍笑忍得都有點扭曲了的臉色前,皇帝掐著狴犴的脖子,強迫它吐出了一張自己的財產清單。然而這張單據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憐,跟海因裡希設想中厚厚的一大本完全不同,只有單薄的半張紙而已:
「銀行存款四萬六千個信用點,代步飛梭一輛,注:五十年前舊款;新楓丹白露宮門外大街399號公寓頂層一套,內有床鋪桌椅及智慧設施若干……又注:智慧管家系統是向皇宮租賃的,租期為一百年,租金已預繳清。」
「以上財產持有人:塞特·海因裡希;職業:帝國皇帝。」
西利亞勾起嘴角,在海因裡希鐵青的面色前毫不留情的笑了起來:「公寓位置不錯,投資選擇很明智嘛。但一百年系統租金是不是太貴了?你上哪兒去弄的錢?」
「狴犴——!」皇帝咆哮起身:「為什麼我的存款只有四萬六!工資呢!元老院給我發的工資呢——!」
「沒有工資!」狴犴的聲音比皇帝還大:「星際銀行倒閉了!你的戶頭也在裡面!你自己簽發的紅標頭檔案!」
那一刻皇帝的臉色簡直精彩無比,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半晌才悲憤道:「就沒有人提醒我……沒有人提醒我把戶頭轉出來嗎?!」
可憐的皇帝關掉了一家星際銀行,賠上了五十年以來的所有工資,不知道審計局在做最終核算的時候有沒有好奇,這個存著大量資金沒轉出的傻逼到底是誰。
海因裡希抱著頭盤腿坐在沙發上,臉色全是深沉的痛苦。西利亞伸出一根指頭戳了戳皇帝的臉,含笑問:「所以你的全副身家就這麼點了?」
皇帝別過頭去,沒有說話。
「是的,皇宮內的建築、地皮和大部分擺設都屬於國家公物,我也是帝國軍部的公有財產。」狴犴盡職盡責的在一邊解釋,不過它到底是忠誠度帝國第一的機甲,說到自己是公物時,語調還有點難過:「嚴格意義上來說陛下只有我的使用權,也就是說如果有一天陛下退位了——目前來看相當有可能——我會被移交給帝國軍部,享受人們崇敬的目光,在無數的榮耀和功勳中孤零零的躺著,靜靜等待下一任主人……」
獅鷲從西利亞口袋裡飛出來,同情的蹭了蹭狴犴,卻只見它情緒低落的搖了搖頭:「主要是,我的下一任還有這麼大狗屎運能找到omega嗎?」
獅鷲:「……」
西利亞:「……」
西利亞嘴角微微抽搐,又拿著那張用碩大的黑體字才寫了半張紙的財產清單,皺著眉頭研究了半晌,突然又發現了問題:「不是說雙子座皇帝有私庫麼?」
皇帝本來好不容易振作了點,一聽這個問題,立刻又滿面黑氣的轉過了頭。
狴犴看看自家主人的臉色,只得小心翼翼說:「有啊。」
「也沒錢?」
「有、有錢啊。」
西利亞無聲的用目光詢問:那?
「私庫是皇帝的私產,但那是皇帝的,不屬於塞特·海因裡希個人,而且使用前要經過元老院層層審批。之前因為皇帝老找不到omega,元老院大為光火,就規定了在皇帝結婚之前所有花費都不予批准。」狴犴小心翼翼的斟酌了一下,轉向皇帝說:「陛下,其實我覺得,這次你可以去找元老院通融一下……」
海因裡希黑沉沉的看了它一眼,狴犴立刻閉嘴了。
「沒關係,我的財產也不是很多,」西利亞終於良心發現,安慰的拍拍海因裡希的肩,說:「本來我在聯盟首都藍汐星有一棟別墅的,但現在藍汐星是帝國的地盤了;鳳凰我也有使用權,但鳳凰也被帝國扣押了——現在我還有金水星上的一棟軍官公寓,就算位置不如皇宮大門口好吧,但我五百年來攢下的工資存款應該比你多一些……」
海因裡希一口鮮血直衝喉頭,只見西利亞笑眯眯問:「看在我們彼此都這麼窮的份上,你什麼時候把鳳凰還給我呢?」
彼此都這麼窮……這麼窮……這麼窮……
會心一擊險些讓皇帝噴出老血,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或許、也許、有可能……是個窮人!
問題是西利亞沒錢沒關係,聯盟實行退休保障制,雖然近年來此種制度近乎虛設,但應該不會有人敢扣西利亞的退休工資。更重要的是,他現在是omega,你聽說過哪個omega需要自己賺錢養活自己的?
但海因裡希,他可是個alpha!一個除一套稍微值錢點的不動產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個人資產的alpha!
哦,別說那套皇宮門口的公寓價值很多錢——雖然值錢,但他能賣嗎?首先不是所有人都有權買那個位置的房子,能通過安全審批並住在那裡的,全帝國都有數了。而且就算有身份合適、出價也合適的人願意買,皇帝拉的下臉來賣嗎?如果有一天真退位了,不能住皇宮了,他豈不是還要拿著錢再去買一套?
白鷺星貴為首都,這裡的地價可一點都不便宜啊!
皇帝活了兩百年,打了一百八十年的仗,以前吃住在部隊裡,後來都是住皇宮,從來沒感覺物質上有什麼缺乏的地方——今晚他終於平生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個很窮的男人,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西利亞卻沒管皇帝鐵青的臉色,他終於報了被帝國佔去房子和機甲的仇,心情很愉快的爬起來洗澡去了。
室內賽車場畢竟是在行宮的地界裡,硬體設施非常完全,有堪比總統套房的休息室供人過夜,若論寬敞、華麗和封閉性,完全不下國賓大廈的頂層套間。西利亞看看自己身上,所幸剛才十分機智的全吐皇帝衣服上了,他自己倒沒怎麼沾著,只把沾了異味的外套扔進洗衣籃裡,剛走到有著舒適大床的臥室裡去脫襯衣,突然只見門又開了,皇帝如黑色的幽靈般站在門口,陰沉沉問:「你想好要什麼了嗎?」
「你想好給我什麼了嗎?」西利亞對著鏡子問。
海因裡希走過來,沉著臉站在他身後。兩人在鏡子裡互相對視著,真·窮皇帝的眼睛彷彿結著一層冰霜,冰霜下又掩蓋著什麼熊熊燃燒的東西——倒不是什麼欲|火,主要是野獸般躁動的煩悶和不甘。
西利亞看了他片刻,突然微微一哂,說:「沒關係,領導人的富裕程度往往和人民富裕程度成反比,所以你沒錢是正常的。聯盟孔塞特林家族倒是富可敵國,但也就那樣了。」
皇帝的臉色終於有所緩和,但還是很鬱悶:「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西利亞矢口否認:「沒有!」
海因裡希懷疑的看著他,片刻後西利亞終於承認:「我是猜到不多……但沒想到這麼少。誰知道你把銀行搞倒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