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前面的黑影輪廓,有燈盞亮起。
瞬間明滅好幾下。
水軍急迅!
在這之前,百戶官羅德明,就專門找過陳天貴了。
既然兩船協同送貨。
那簡單的燈光聯絡訊號,就得提前溝通好。
陳天貴一把扔掉酒葫蘆,抓起長刀起身。
「明燈三次。」
「敵襲!」
「快快快,通知所有人,戒備。」
貨船上頓時亂成一團。
前面的水軍貨船,折而向南,偏移江心。
這是?打算靠岸?
前頭的敵人,到底有多強?
不可能呀,黃龍江可是界河。
哪裡有水匪的生存空間?
不是水軍自己搞鬼,那就是對面的遼人,偷偷過江了。
水軍憑啥搞鬼?
這一段,就是安定莊名揚的協防區域。
而羅德明,還是莊名揚的手下呢。
想到這裡,陳天貴額頭的冷汗,汩汩而下。
老天,遇到遼人,絕對十死無生。
要是被擊沉在江心?
水流湍急,遊都遊不出去。
「快快,轉帆!」
陳天貴急得直跳腳,他原本想說。
跟著羅德明的船跑好了。
可他突然靈機一動。
羅德明的目標大,而且水戰經驗豐富。
他都只能跑路,咱們一幫新嫩,頂個屁用啊。
水戰,咱們還沒打過呢。
「砰!」
前頭傳來一聲巨響。
是大船上的投石機。
老天,敵人肯定有大戰船。
這玩意,兩三千擔的艦船上可沒有。
「快快快,折帆,去三岔灣!」
陳順驚叫道:「叔,三岔灣是蘆葦盪。」
「咱這船,指定會陷進去出不來!」
陳天貴跳腳大罵道。
「你以為?咱們跑得掉?」
「陷進蘆葦盪,總比遼人搶了好吧?」
「難道,你們不知道咱船上的貨物,有多重要?」
「就算爺們全死光了!」
「也不能讓一把刀。」
「落入遼人手中!」
這下子,大家都沒意見了。
悲壯的氣氛,縈繞著每一個人。
投降大周人,還想得通。
可他孃的?投降遼蠻子?
祖墳的棺材板,都蓋不住。
打死也不能幹。
十七八個人,有的張帆,有的拿起船槳開劃。
有多快,逃多快。
襲擊運輸船的,正是莊名揚。
他帶著二百親信,一大兩小三艘偽裝船隻。
正好提前一個時辰,堵住了貨船的去路。
為了這一次的行動,他策劃了整整兩個月。
自認萬無一失。
先逼迫兩艘貨船靠近南岸。
能迫降是最好。
不投降?
那就擊沉在淺水區。
他沒打算放過一個人活著離開。
甚至,包括羅德明和他手下。
無毒不丈夫。
為了未來大業,一幫不服管教的手下,留著何用?
他們還沒幾把斬馬重刀值錢呢。
「再打一輪石彈。」
莊名揚意氣風發地喝道。
「本官很想看看,他羅德明的骨頭。」
「到底有多硬?」
「嗖嗖嗖!」
五千擔戰船上,四部投石機轟然作響。
臉盆大的石頭,能打三百來步。
當然,還有車輪大的重型石彈,沒打呢。
這還是擔心,怕把船給打沉了。
五萬斤精鐵泡在江心。
豈不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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