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蛋粗聲粗氣地道:「住個下房,你還講半天價,就是沒熱水,咋啦?」女聲不忿地道:「你咋這樣子?一開始,掌櫃答應了給的!」
原來,掌櫃承諾啥都有。
偏偏,小二這裡打了折扣!
「沒有,就是沒有!」
二蛋快步往外走,也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麼。
底下的女聲,一下子大了起來。
「哎哎,你怎麼罵人呢?你說……誰是窮鬼?」
困得迷迷糊糊地沈麟,原本就覺得這女聲有些熟悉。
這下終於聽清了。
哎呀?
這不是咱家楚兒麼?
搞了半天,你跟二叔也住這裡?
沈麟頓時睡意全無,拉開門噔噔瞪地跑下樓來。
那二蛋一看就是個蠻橫不講理的,他叉著腰罵道。
「你就是窮鬼,全家都是!五十文一晚的房價,愣是被你磨到三十文,就沒見過你這樣的。沒錢,就睡大街上去呀?」
「鄉下來的泥腿子,住不起客棧,裝個屁……」
突然間,一個大耳刮子扇了過去。
「啪!」
二蛋被打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敢打我?」
沈麟又飛起一腳,踹得這傢伙一個趔趄。
「誰是泥腿子?泥腿子咋啦?沒有泥腿子種田,你去吃屎麼?」
「誰是窮鬼了?」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敢欺負我家楚兒?」
「老子打死你!」
那亮著燈的下房,「吱呀」一聲。
門開了。
一個嬌小的人兒,帶著熟悉的體香,撲入沈麟懷中。
「相公?原來剛剛上樓的,真是你呀?」
這時候,樓下樓上。
好些房間的燈,都亮了。
這麼一吵一打。
動靜可不小。
那小廝二蛋有些怕了。
他是幹活兒打雜的,可沒本事招惹客人。
不過這傢伙倒是急智,乾脆順勢一倒。
還扯著喉嚨喊。
「掌櫃地,打人啦!」
這是要把事兒鬧大的節奏啊!
樓上的田文青,一樓隔壁的二叔沈忠和,也別驚動了。
「沈麟,咋啦?」
田文青有些氣喘。
「喲?忠和?楚兒?你倆也住這裡?怪不得我聽聲音有些耳熟呢?」
沈忠和搓著手道:「那勞什子……詩詞大會結束了?麟哥兒,這破店的小廝,態度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小子,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胖掌櫃急匆匆的跑進來,身後還跟這兩個同樣睡眼惺忪的店小二。
「嘛呢?幹嘛呢?大半夜的,你們不睡覺?其他客人不需要休憩麼?」
那二蛋躺在地上,故意瞪著腿兒撒潑。
「掌櫃地,住中字一房的,這小子……他打我!」
「啥?」胖掌櫃揪著兩撇鼠須,小眼睛骨碌碌一轉。
「又是你們倆?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怎麼能隨便打人呢?這要是報到官府,可是要打板子的?」
喲?
還維護起自家人了?
你就不問問?
誰是誰非?
果然,調教出這般蠻橫的店小二來。
你這當掌櫃的,也多半不是啥好貨。
沈麟冷笑道:「態度極差,承諾給人家上熱水,故意不送!」
「最可恨的就是,這王八蛋居然敢辱罵我娘子!」
「簡直就是找死!」
你家娘子?要不要這般巧合?
胖掌櫃狠狠地瞪了二蛋一眼。
你個夯貨。
盡給老子惹麻煩!
「客人,住客棧呢,發生些口角很正常,哪有面面俱到的?」
「總之,你打人吧?就是不對!」
沈麟禁不住磨牙,今天本來氣已經頗為不順,沒想到還有人一個個朝他槍口上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