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衝突

「侄兒……給大伯請安了!」

沈忠孝坐在哪裡,不怒自威,細長的雙目微微睜開,一絲精芒閃爍不定。

「喔,起來吧!我記得你,瀘水河村的旁支子弟!」

「沈麟啊,你這小子讀書,讀得一塌糊塗,成天擺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什麼?」

「邀名買寵麼?嗯???」

啥意思?

一上來就是批鬥?

感情你們認識啊?

這間大包房裡,大佬只有四個。

可他們帶來的家人和年輕子弟,卻多達三十好幾。

其中,姓沈的本家就佔了大半。

一個個看向沈麟的目光滿是古怪。

甚至有些人,還帶著鄙夷和不屑。

沈麟來自後世,習慣人人平等。

對這個時代,所謂的大儒、官員、權貴,他可沒啥敬畏之心。

沈忠孝當年,官兒做的再大又如何?

說的好聽一點,是致仕還鄉。

不好聽呢,那就是被政敵踢出局,只能在鄉下地方呈呈威風了。

以前祭祖的時候,沈麟都是站在人堆裡。

他沈忠孝,連正眼都沒看過。

還比不上他家老三呢。

至少主管生意的沈仲儒,前些天真金白銀高價,從沈麟手裡買去了水磨技術。

在商言商,那老傢伙最後,還多給了五兩銀子的跑腿費,讓沈麟對他的印象,反而沒那麼差。

不摳摳搜搜的長輩,至少可以合作。

你沈仲儒一見面,就不陰不陽地教訓我,憑什麼?

沈麟直起腰來,不卑不亢地淡笑道。

「敢問大伯?何為奇技?」

「小侄發明的黑板粉筆,連教諭大人都讚不絕口。說對大周的文教,貢獻非凡呢!」

「哦哦,還有水磨?真要是不好?本家捨得五十五兩銀子的高價,眼巴巴來找我買?」

「嗯嗯,侄兒這裡還有很多哦,關乎水利、城防、冶鐵、製鹽、武器改良等等發明!」

沈麟指指自己的大腦。

「都在這裡裝著呢!」

「不知道曾任戶部侍郎的大伯,覺得我說的這些,當真一無是處麼?」

樓下的絲竹之聲都停了。

上上下下多少人豎著耳朵,聽沈老大人教訓後輩呢。

哪知道這後輩的清朗之聲,竟然振振有詞。

好像,或許,說得比老大人還在理?

整座錦繡樓,頓時譁然。

沈忠孝的面子掛不住了,雙目一瞪,怒火蹭蹭地往外冒。

他原本就是這種古板秉直性子。

逮著後輩,習慣了先來一通教訓。

至於存幾分不良心思,那倒不至於!

「你…大言不慚!」

「你你你……」

沈老頭戟指怒張,手指頭都發顫了。

「水力、冶鐵、城防、製鹽、武器改良,哪一項不是國之大事?」

「豈是你這樣的黃口小兒,信口雌黃的?呼呼……」

沈老頭背後閃出一位及笄少女來,容貌清麗,她連忙平撫著沈忠孝起伏不定的胸膛。

「爹,說好了,不動氣的!」

「您看您?跟不相干的人,較什麼勁兒呀?」

沈忠孝氣呼呼地道:「他也是沈家人!」

另一個搖著摺扇的年輕公子輕笑道:「大伯,旁支罷了。他不過是,想在這種場合博出位而已!」

沈麟心頭一股無名火起。

老頭教訓我,也就算了。

你倆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