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刺耳的通訊器聲音響了。博士氣還沒喘勻,將通訊接起,短短三秒後,他的臉色就變了。
掛電話後,他臉色凝重:「又觀測到微小畸變了,基把磁場強度升到最強,磁場防線崩潰的時候馬上就要到了,我去開應急會議,大概一個小時。你待在這裡,哪兒都別去。」
說罷,他匆匆往門邊走去。
「等等。」陸渢叫住了他,紀博士停下腳步,他餘怒未消,沒有轉頭。
背後,陸渢問:「安折不會被畸變影響麼?」
「畸變是感染的加強,性質相同,他不怕感染,大機率也不會懼怕畸變。」
「謝謝。」
博士摔門出去了。
陸渢在通訊器介面上敲下幾個字。
磁場的全面崩潰就發生在這一個小時之間。
基地外,四野之上,怪物的嚎叫突然響起,它們像是蟄伏已久,終於等到了這個時機,潮水一樣向基地湧來。
博士從會議室出來後,匆匆跑向實驗室的方向,他身後跟著兩名軍人。
「紀博士,請您儘快跟我們走。」
「軍方沒辦法保護整個基地,目前無人機已經觀察到怪物潮正向這裡推進,我們最終只能將人造磁極作為唯一保衛陣地。」
「我得帶個東西。」紀博士道:「給我五分鐘。」
「況且,你們陸上校也在實驗室」
「請立刻跟我們撤離。軍方指令,人員集中避難至磁極中心後,陸上校的在場會進一步加重人群的混亂,因此,可以考慮——」
緊急警報已經響了起來,刺耳的蜂鳴聲與紅光連成一片,這是最高等級的戰時警報,提醒人們立即向安全方向撤離,走廊上,一片兵荒馬亂,遠處曠野上怪物的嚎叫聲清晰可聞,白大褂的實驗人員和士兵亂成一團。
實驗室門近了。
紀博士眼中卻忽然出現不能置信的神色。
——實驗室的門是大開的,他臨走前被衝昏了頭腦,忘記了鎖門。
他大步邁進裡面,卻看見一個右臂綁有黑色布條計程車兵端著步槍,瞄準站在窗臺前的一個人影。
他瞳孔驟縮——右臂的黑布是反審判運動的標誌。
通訊器亮了亮,但他已經顧不上了,大聲喊道:「陸渢!」
與這聲音一痛響起的是一聲槍響。
窗邊的人影晃了晃,一聲沉悶的聲響,倒在地上。
持槍士兵很快被隨他而來的兩位軍人控制住,紀博士則大步走了進去繞過重重實驗裝置,他半跪在陸渢倒下的身體前,方才還渾身顫抖,此時卻眼神冷漠。
一位軍人給槍擊者上了手銬,抬腳朝這邊走來。
「不用來了。」紀博士的聲音在實驗室裡冷冷響起:「陸上校確認死亡。」
*
pl1109,機艙。
哈伯德靠在機艙壁上,他和陸渢不能算是很好的朋友。
——但似乎也算得上有過命的交情。
「被軟禁的滋味怎樣?」他道。
陸渢微微勾了勾唇:「還好。」
旁邊一位軍官道:「我們都是從地下城基地一起回來的,陸上校,我們保證不會向軍方告發你。」
「不用感謝他們。」哈伯德擦拭著手裡的槍:「只不過是怪物圍城,我們又要參與戰鬥了,你對敵經驗豐富,大家有目共睹。」
哈伯德正在擦拭著的——那是一把銀色的半自動槍,通體銀色,他的手指停留在槍托上——那在這裡有一片劃痕,模糊地刻了一串字母「tang」。
他的目光就停留在這串字母上。
旁邊那位軍官道:「這是誰?」
「一個朋友。」哈伯德道:「認識三十三年了。」
「真長。」
哈伯德望著那個字眼,良久,他笑了笑:「有點可惜。」
「為什麼?」
「一起出生,最後沒能死在一起。」
「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是。」
陸渢抱臂看著他們的交談。他眼睫半闔,看不出任何情緒,而其它人自然也不指望審判者能對他們的情緒感同身受。
直到哈伯德發現了一件事情。
「你的槍呢?」他道。
陸渢道:「送人了。」
哈伯德笑了笑,他好像什麼都明白。比起軍方的制式供給,這位傭兵隊長身家頗豐,他拿出一把黑色手槍遞給陸渢,被接過去的那一瞬間,他低聲道:「會活著的。」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