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你認為你自己是人也好,是羅剎也罷。
而且,連羅剎都能做到的事情。為何一個正常的人做不到呢?
謠言雖可以傷人,也可以歷練人。
只是看這個人,是否能抗的過來。
謝良恬語塞,「晏大人。你這是強詞奪理!」
「是嗎?」晏季常顯得很有信心,「可謝相仔細想想,是不是也有很有道理!」
這些話,由晏季常來講,便顯得十分有理。
自幼毀容的晏季常,被人譽為夜叉。這些年來。關於晏季常不好的謠言,其實一點也不少,連謝相這樣很少和大臣們有來往的人,也時常會聽到這些訊息。
晏老太爺和晏老太太的刻薄,妻子的離去,甚至兄弟的背叛……
晏季常這些年來,過的生活,宛如地獄裡的惡鬼。
只是,晏季常卻一步步的在這些人的謠言和諷刺裡站了起來,走到了他如今的位子。
現在的晏季常,容顏恢復了,連手裡的權利,也比從前的那位工部尚書多了許多。
他一路踩著荊棘,留著鮮血,終於從地獄裡走出來,站在了光明處。
當初,謝相其實很看不起大虞氏選擇了晏季常。
儘管,在他知道大虞氏有身孕,想要護住腹中的孩子時,依舊是覺得大虞氏的選擇是錯誤的。
大虞氏明明應該將真相告訴他,而並非是嫁給晏季常。
若是大虞氏告訴他,那麼孩子不止能保住,大虞氏也會還活著……
如今,謝良恬想起自己昔日的想法,才知道自己多麼的愚蠢。
他,真的是高估了自己。
他的處境其實比晏季常好了不少,而前段日子若不是看見虞方和沈蒼蒼出現在燈會上,他怕是真的已經放棄了多年來的信念。
什麼國家大義……
什麼忠孝兩全……
都是廢話。
他累了,想要去地下找妻子和兒子。
大燕朝就算是覆滅了,也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有些事情在謝相的眼裡,是對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的確也是對的!」晏季常說,「但是,若不去做,便否認的話,是不是也太不對了?」
虞方也附和了一句,「我會努力成為,能和蒼蒼站在一起的人!」
他的聲音溫和又酥軟,語氣卻十分的堅定。
他會成為能配的上沈蒼蒼的人。
至於謠言?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他並非十全十美,若外人喜歡議論,便去議論吧。
虞方話音一落,謝相眼裡的神色,卻徹底的變成了迷茫。
虞方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極了從前的大虞氏。
那時,大虞氏也曾說,「謝伯父,我會成為配的上謝瑞的人!」
謝相低頭,然後扯了扯嘴角,流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虞家的人,都一樣固執。
冥頑不靈。
謝相最後,對於沈蒼蒼和虞方的親事,也妥協了。
其實今日他來找晏季常,也是想問問虞方親事。
現在的他,顯得有些多管閒事了。
謝良恬沉默了很久,他想,若是當初他不用死脅迫大虞氏和兒子,若是成全了他們,那麼現在的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了?
只是,世上哪有如果!
沒有後悔藥了。
「是嗎?」謝良恬想了很久,才抬起頭來,看著沈蒼蒼和虞方說,「那麼先提前祝賀你們!」
虞方點頭,「多謝!」
屋外響起了敲門聲,吉祥在屋外稟告,說工部的幾位大人已經到了,問晏季常是否要去見他們。
晏季常聞言便起身和謝相告辭,讓謝相繼續小坐一會。
工部的事情,耽誤不得。
謝相本想要離開,但是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著虞方,問了一句,「虞少爺可有興趣報效國家?」
「報效國家,不一定要在朝為官!」虞方語氣很淡,言語卻很肯定,「我是虞家的人,得忠孝兩全!」
他是虞方,不是晏煦,更和謝相沒有半分關係。
在朝為官,是他從未想過的事情。
從前沒有想過,現在沒有想過,往後也不會想這件事情。
而且,沈蒼蒼顯然也對朝廷上的事情沒有多大的興趣,那麼他就更沒有必要委屈自己了。
謝良恬怔了很久,頓在原地沒有動彈。
他想知道的答案,虞方已經告訴他了。
淡薄的陽光照在謝相的髮髻上,銀色的髮絲有些刺眼。
過了一會,謝相笑了起來,「看來,虞家對你很好!」
「我是虞家人,他們待我自然很好!」虞方笑了笑,他那一雙湛藍色的眼,像是鑲嵌在剔透的白玉上的寶石,「一家人,自然待彼此好!」
「是嗎?」謝良恬在此刻,像是蒼老了許多歲,眼眶也凹了下去,「一家人啊!」
他搖了搖頭,又自嘲的笑了笑,「原來,是一家人!」
從前精神奕奕的謝良恬,此時腳步也有些虛弱,他沒有留意眼前的臺階,一腳踩下去,便立即踩空了。
晏錦眼疾手快,趕緊衝了上去扶住謝良恬。
只是,晏錦的手速終究是慢了,而站在晏錦身後的沈蒼蒼,為了穩住晏錦,扯住了晏錦的衣衫。
沈蒼蒼的力氣太大,晏錦的衣襟也被她扯開了一些,隱約地露出了白皙的脖頸。
下一刻,謝相的目光,便放在了晏錦的脖頸處……
「這是……」他看著晏錦脖子上的玉佩,有些驚訝,「這,是小樓的東西?」(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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