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錦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淡淡一笑。
前世的艱辛,似乎都是為了這一刻和他相遇。
彼時,虞方也收到了晏錦送回來的信函。
他開啟之後,便迅速的將信函迅速的看了一遍,又親自去了晏錦住的小院內,將那日看過的話本子借了出來。
陽光下,他將話本子的最後一頁放在手裡,卻不急著知道答案。
他皺著眉頭,過了許久後才拿著話本子又轉身回了虞府。
只是這次回去時,卻在府外遇見從外急匆匆趕回來的虞非……
虞非下了馬車,看見遠處的虞方還有些驚訝,他反應過來後,才笑了笑,「今兒天寒,出來走動的時候,多穿一些!」
虞非說完,又皺著眉頭看了看虞方,「怎麼幾日不見,又瘦了!」
虞方站在虞非的身邊,身子便顯得有些單薄,儘管他身上披著厚厚的斗篷,卻依舊面容蒼白,沒有半分血色。
虞方搖頭,「父親怕是看錯了!」
「你這個孩子!」虞非嘆了一口氣,又笑著將自己的斗篷脫下來,給虞方披上,「這樣應該暖和一些了!」
虞方雖然身形修長挺拔,但是奈何身子消瘦,披著虞非的斗篷後,裹的像個嚴嚴實實的粽子,只露出了那一雙湛藍色的眼睛。
虞非退後一步,看著眼前的人,這下才滿意了,「走,爹帶你看樣寶貝!」
「寶貝?」虞方問了一句,「什麼寶貝?」
虞非笑了笑,「自然是好東西,你應該會很喜歡!」
虞方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跟在虞非的身後,這段日子虞非一直忙著處理東海的事情,兩父子站在一起說話的機會,其實不多。
現在虞非閒下來了,虞方也想陪著父親多說會話。
虞方的面容偏媚氣一些。不似虞非那樣俊朗。此時他裹的嚴嚴實實,從其他地方看過來,的確像個雋秀的小姑娘。
府邸裡的小丫鬟們,都忍不住看了過去。
儘管。這些年來,她們已經看過無數次了,卻依舊沒有半分的厭倦。
兩個人進了院子後,虞非親自將袖口撩起,才開啟擺放在眼前的箱子。
虞方看著父親將箱子開啟後。本來疑惑的神色,也越來越濃。
箱子裡露出來的,居然還是一塊黑漆漆的東西。
鐵?不像。
金?也不像。
虞非見虞方一臉疑惑,才解釋,「這是我從東海找到的玄鐵,據說是天上掉下來的寶貝。如果用它做成兵器,便是削鐵如泥!」
虞方不解,「父親要習武?」
虞非抽了抽嘴角,「我學什麼武,我那點花拳繡腿你還不知道啊?臭小子!」
虞非說完之後。便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撫摸著箱子的邊沿,像是看著寶物一樣,「咱們家裡除了你姑父是當官的,便再也沒有其他人了。如今我看你也是要鐵了心娶沈家那個小姑娘,而且我和你祖父也不討厭她,覺得這門親事不錯。只是,爹不是當官的,幫不了你什麼,說起來也終究是我們高攀了人家。我拿東海的鋪面。換了這個寶貝,希望能讓定國公喜歡!」
習武之人,對神兵怎麼會厭惡。
他能做的,便是找能入沈家眼的東西。希望能博得他們的好感。
虞非說的平淡而虞方卻驚的瞪圓眼,「東海的鋪子!」
虞家在東海的鋪面其實並不多,但是每一間鋪面都花費了不少心血,當年他的祖父虞老太爺還差點將性命丟在了東海,為了這些鋪面,虞家這些年來沒少費心。當年。虞非還曾經和他說笑說,來日等東海的鋪面再多一些,便帶他去東海看看……
虞方很嚮往東海,但是奈何他身子虛弱,不宜遠行。
他想去看看,那個和他眼睛相似的大海……
「區區幾間鋪面,便能換來這個寶貝,咱們可是賺了!」虞非很高興的抬起頭,看著虞方說,「你可要給爹爭氣,這門親事……」
虞非話還未說完,虞方便衝了上去,抱住了虞非,半響說不出一句話。
虞非還以為虞方身子不適,嚇的立即問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讓人去請劉大夫過來!」
虞方搖頭,然後又退後一些,「爹,你對我真好!」
「哈哈,你這個臭小子!」虞非笑眯了眼,俊朗的面容在這一刻完美到至極,「你可是我的兒子啊,我不對你好,還對誰好?」
此時,虞非的答案,其實也讓虞方多年來的擔驚受怕的心緒放平穩了。
他曾怕,自己不是虞家的孩子,和虞家沒有一點關係。
若是這樣,他便要離開虞家。
他不想離開這裡。
這種害怕,從他漸漸恢復記憶開始,便越來越清晰。
那種擔驚受怕,讓他像個驚弓之鳥。
直到,後面晏錦的出現時,虞方的心緒才開始慢慢地安穩下來。
現在,虞方終於明白,為何他一直那麼執著他的身世,更執著的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他其實怕的是,自己會失去虞家的這些親人,也害怕失去虞非這個父親,所以無論如何也想要和虞家有關係。
藏在他袖口裡的話本子,似乎也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他,何其幸運。
有這樣的父親,有晏錦那樣的表妹……身邊還有如此多的親人。
所謂的滿足,大概就是他現在的處境了。
「謝謝!」虞方喃喃地道,「爹,謝謝!」
虞非笑了起來,「同爹說什麼謝謝,你趕緊回去去收拾收拾,等素素和郡主從靈隱寺回來,我們便去沈家提親吧!」
其實,這句話從虞非的嘴裡說出來,很艱難。
當初大虞氏和謝瑞的事情,虞非是親眼所見的,門不當戶不對的感情,是不會有結果的。
不止不會有結果。還會傷了身邊的親人。
沈蒼蒼雖是郡主,但是地位卻堪比大燕朝的公主,而且定國公更是將沈蒼蒼當做掌上明珠……虞家縱使是京城裡大商賈戶,卻依舊高攀不上沈家。
但是。為了虞方開心,虞非卻願意去觸碰曾經最不願意觸碰的事情。
這便是,虞非對虞方的父子之情。
有些事情,其實不用說的太清楚,虞方便明白父親心裡的想法。
虞方點了點頭。「好!」在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虞非又喜滋滋的去看那塊玄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