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錦是記得這位大夫的……他有一張同十三先生一模一樣的臉,可晏錦也知道,這個人不是十三先生。無論是說話,還是做事,都同十三先生那副為老不尊的樣子,扯不上半點關係。
沈硯山揉了揉眉心,似乎頗為為難的樣子。
他既沒說在,也沒說沒在。
晏錦見沈硯山這般,自己也未曾回應半句。
兩個人像是極有默契一般,想要躲屋外的人。
可重大夫畢竟是跟隨在沈硯山身邊多年的人,他更是看著沈硯山,一點點長大的……所以無論沈硯山在不在書房,他都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下一刻,晏錦便瞧見了重大夫提著幾個灰色的大包袱。
他一頭大汗的將包袱放在地上,然後才注意到一邊的晏錦同沈硯山。
重大夫愣了愣,然後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他僵住的嘴角,在此刻抽了抽,然後才緩緩地道,「我……送公文……先……告辭……你們……繼續……」
說完,重大夫拔腿便跑。
這一刻,他跑的極快。根本看不出他已經年邁!
沈硯山將手指從眉心放下。然後目光落在那幾個大大的包袱上。
晏錦瞧了一會,發現這幾個包袱裡,裝的不過都是一些公文。
重大夫也當真夠狠的,他不管沈硯山在不在書房內。直接將公文丟在書房之中。等沈硯山有空的時候。自然會批閱。而宋潛,顯然就沒重大夫這樣老道的經驗,他能做的便是不停的找沈硯山……
而且。大多時候宋潛還是找不到這個人的。
晏錦的目光,挪道了不遠處的檀木雕花桌上。
上面,堆積了滿滿的公文。晏錦以為這些是沈硯山做的,可現在她突然想起重大夫那隨意的姿態,便立即明白了,這屋子裡的一切,或許都是重大夫的傑作。
也難怪,沈硯山這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會在聽到重大夫的聲音後,出奇的揉了揉眉心。
「若世子沒有別的吩咐,那麼我先告退了!」晏錦見沈硯山良久不說話,便主動說道,「郡主這會應該醒了!」
沈蒼蒼方才一直緊緊的握住韁繩,想要馴服那匹馬,最後脫力的暈了過去。說起來,晏錦終究是有些擔心她的!
而且,放在地上這幾大包袱的奏摺,沈硯山也不知會批閱到何時!
沈硯山將袖口撩了下來,然後淡淡地說,「嗯!」
晏錦抬起腿,然後朝著屋外走去,可剛走到門口,她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轉過身子來,看著沈硯山道,「世子,不知,可否能讓我四叔,不要再跪著了!」
這烈日炎炎的夏日,四叔縱然身子再好,也承受不住。
沈硯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微微挑眉,「他何時跪著了?」
晏錦不是傻子,她立即便聽明白了沈硯山話中的意思。然後晏錦屈膝福身同沈硯山又行了一個禮,「多謝世子!來日若是有我能幫到您的地方,世子儘管開口!」
「好!」沈硯山倒是不客氣,然後那雙清冷的眼裡,帶了一絲笑,「你還要幫我做一件事!」
晏錦方才,已經替他做了兩件。
這句話落在晏錦耳裡,倒是沒有了剛才的那般震驚。她微微頷首,「一定在所不辭!」
晏錦說完之後,才轉身出了門。
屋外的溪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一陣風吹來,梨樹發出一陣簌簌的聲音。晏錦抬起頭,便瞧見梨樹上結滿了果子,香味誘人。
夏季,就快過去了。
這些梨子,也快成熟了吧?
晏錦瞧了一會,才低頭著朝著院外走去。她得去找宋月,然後再問出沈蒼蒼如今住再那個屋子。
這裡的院子雖小,可她卻不知那些能進,那些不該進……
畢竟,這是沈硯山的地盤。
對於晏錦而言,今兒倒是和往日有些不一樣。從前,她覺得沈硯山是個極其討厭的人,說出的話,總會噎的她回答不上來。
可現在,她倒是很慶幸,終究不用和沈硯山為敵。
這個人,倒也不是那麼討厭。
晏錦前腳走出院子,重大夫便從不遠處的假山裡繞了出來,然後饒有興致的看著晏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他等了一會,才朝著屋子裡走了進去。
沈硯山此刻,正在批閱公文,他沒有抬起頭,而是對屋外剛頓下腳步,正準備敲門的重大夫說,「進來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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