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沈府

沈蒼蒼住的院子外,有片梨樹林。

樹林很大,將她的院子緊緊的圍住……

現在,正是三月梨花盛開的時候,可平日卻鮮少有人來此賞花。

院子外偶爾路過幾個下人,也是行色匆匆,腳步微亂。

沈硯山熟門熟路的往前走,可是剛走近主院時,卻突然頓下腳步。

他低聲喚了一聲,「小黑。」

原本安靜的天空,被一陣急促的鷹鳴劃破。

只見一隻漆黑如墨的大鷹從高空潘盤旋而下,穩穩地落在了沈硯山的肩膀上。這隻鷹體型不小,喙爪像鐵鉤一樣硬。

儘管如此,它落在沈硯山身上的時候,他依舊神色不改。

沈硯山很快便聞見它的身上,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別亂吃。」沈硯山嗓音清冷,似乎有些不悅。

被喚作小黑的海東青,像是聽懂沈硯山的話,眯了眼用頭去蹭了蹭沈硯山的髮髻。

它的動作略大,他本來束好的髮髻,因為它的動作,差點散落。

沈硯山卻沒有注意這些,他一抬腳慢慢地朝著前面走去,「再亂吃,便將送回送義父身邊。」

小黑自小被沈硯山養在身邊,沒;少聽沈硯山提起‘義父’二字,它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一雙鋒利的鷹眼眯了起來,蹭著沈硯山髮髻的動作更大了。

沈硯山嘴角微微一彎,然後伸出手彈了一下它的頭。「再過兩月,我們便回去。」

小黑也不知有沒有聽懂沈硯山的話,只是低低的叫了一聲,然後站穩了身子。

他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帶著小黑進了眼前的小院。

梨林內有兩座院落,一座小的寒磣,一座又寬敞的出奇。平日裡,在這裡伺候的下人們,一般都在寬敞的院子裡活路。至於那座小點的……因為毒蛇眾多。所以一般人不敢太靠近。

沈硯山朝著寬敞的那座院子走進去,一路上偶爾探出頭來的毒蛇,在瞧見沈硯山身上的小黑後,嚇的直接縮回了草叢之中。再也不敢探長頭來。

小黑倒也乖巧。一直站在沈硯山的肩頭不曾亂動。只是見著毒蛇的時候。鷹眼裡的目光,更鋒利了一些。

沈硯山還未踏進院子,便聽見裡面傳來女子抑鬱的話語。

「苦死了……」

「良藥苦口!」

「重大夫你又說謊……沈硯山都說你在我藥裡放了黃蓮了。你還不承認!啊……我不想喝。」

「那你繼續做瘸子吧。」

「……」

沈硯山聽了後眉頭微挑,然後慢慢地進了屋裡。

沈蒼蒼髮現沈硯山進了屋,下意識便抓起桌上的東西就要丟過去。

結果丟到一半的時候,她又停了動作,發現手裡的東西渾身冰涼,宛若無骨。

她微微一愣,抬起頭瞧著被她抓在手裡的小蛇。

只見那條細長的小蛇,通體白色,正吐著黑色的蛇信。這條蛇,她十分的熟悉。

「嗚,大白……」沈蒼蒼哀嚎了一聲,「都說不能偷喝我的藥啊,很苦的呀!」

沈硯山倒是沒有注意沈蒼蒼無奈的樣子,而是走到坐在一邊的老人身邊,「重大夫。」

老人抬起臉來,臉上冰冷的的表情,瞬間帶上了幾分笑容,「世子來了呀?快坐坐……渴了沒有,要喝什麼茶葉?」

重大夫像是瞬間變了一個人似的,起身變跑到院外找人送茶水和點心進來。

沈蒼蒼將小白放在了桌上後,才瞪圓了眼睛看著坐在不遠處的沈硯山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晏家小姐帶給你的。」沈硯山將手裡的古琴放在桌上,嗓音依舊淡淡的。

沈蒼蒼露出驚訝的神色,忙去看著那張古琴,想要動手彈一下的時候,卻又被沈硯山拿走了。

沈硯山的動作極快,沈蒼蒼完全沒反應過來,古琴就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沈硯山!」沈蒼蒼氣的跺腳,「那是素素送我的。」

「帶給你看而已。」沈硯山淡然地說。

在沈蒼蒼的記憶中,自己的這個堂哥一直是個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一副懶散的模樣。因為他一直懶散,所以大伯父當年才會將他送到邊疆去歷練。

不過都八年了,沈硯山依舊和從前一樣討厭。

沈蒼蒼有些無奈的趴在桌上,將手放在大白的頭上,輕輕地撫摸,「這件事情,你也不能怪素素啊,那張琴都放了多久了?十多年都沒有人用過了。而且,素素和別人不一樣,她是個好姑娘。」

「就因為她不怕蛇?」沈硯山瞟了沈蒼蒼一眼,又將目光放在了古琴上,「所以,你就覺得她是個好人?」沈蒼蒼沒有說話,只是頓了頓手上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