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惡毒

屋子裡,頓時靜了下來。

晏家上下皆知,晏季常是讀書人,性子儒雅又溫和,很少會對誰發脾氣。

但是,泥菩薩還有三分脾氣,又何況是晏季常。

晏綺寧聽著父親冰冷的聲音,知道父親是生氣了。

生了大氣。

儘管平日裡,父親待她和長姐晏錦極為的寬容,可今兒不知為何,她卻有些害怕。

「爹……我……」晏綺寧本想解釋,可在這個時候,卻看到晏季常身邊冒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少女站著姿勢有些怪異,似乎根本站不穩身子,還要身邊的下人攙扶著。

但是那雙細長的眉下,有一對清澈如海水眸子,十分的撩人。

晏綺寧仔細的瞧了瞧,才發現那位行色匆匆的人,居然是她的長姐晏錦。

頓時,晏綺寧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

她衝了上去,抱住晏錦的胳膊,便紅了眼眶,「長姐……我怕……」

晏錦的腿傷本就未痊癒,這會不過是被人下人攙扶著,身子勉勉強強能站穩。結果,晏綺寧這麼一撲上來,用的力氣太大,撞的晏錦搖搖晃晃,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

眼看兩個人就要跌落在地,晏季常瞧見了,趕緊將晏綺寧推開一些,急著道,「退後一些。」

晏綺寧被推開之後,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

父親,居然推開她。

只見,晏季常伸出手扶穩了晏錦,聲音卻已不似剛才那般和緩,「小心一些。」

說完,晏季常放開手,又對春卉吩咐道,「將小姐扶穩一些,切勿摔著。」

晏錦養了一些日子,腿部的骨頭早已癒合,適當的下地行走可以活血化瘀,對她腿腳恢復也是十分有益的。

只是晏季常覺得屋外太寒冷,怕凍壞了晏錦,略有些擔心。

晏錦淺淺一笑,對晏季常道,「爹爹,無礙的。您快進屋吧,屋外太凍了。」

屋內早已是一片狼藉,地上處處可見摔碎的瓷器。跪在晏綺寧面前的竇媽媽捂住額頭,血液卻依舊從指縫中流了出來。

晏季常對待晏綺寧雖然寬容,但是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還是忍不住面色一暗。

平日裡乖巧的二女兒,下手居然如此的重。

春卉扶著晏錦,而晏錦的眼神早就放在竇媽媽身上。

她知道了晏綺寧那惡毒的性子無法改變的時候,便想讓父親看晏綺寧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有些事情早已註定,便是無法更改的。

晏錦算準了父親要來的時辰,主動提出要跟父親一起來瞧晏綺寧。

落地略走一會,對她的腿傷有益無害。

晏季常瞧著她固執的樣子,也不好駁了回去。

晏錦以為晏綺寧不過是會砸些東西,卻不想年幼的晏綺寧早已心生惡意,甚至想動手砸死竇媽媽。她的心裡一寒,想起自己從聽雨臺上踩滑後,腰部被人狠狠一推,最後跌落假山,不止摔斷了腿還疼的暈了過去。

她從未想過,這件事情會是晏綺寧做的。

可是現在,她卻不得不相信。

原來早在很久以前,晏綺寧便想殺了她。

「竇媽媽,你忍忍。」晏錦從懷裡掏出一放錦帕,捂住了竇媽媽的額頭,對身邊的春卉道,「去請大夫來。」

竇媽媽驚的想要往後退,但又怕晏錦站不穩身子,急的直搖頭,「小姐,你可別碰這些這些穢物。」

眼看就要除夕了,晏錦又怎麼能碰得她額頭上的血,這是十分晦氣的。

「長姐,我不是故意的。」晏綺寧看著晏錦的模樣,心生寒意,但是表面上依舊露出一副無辜的神色,「我……我只是手滑了,我不是故意這樣做的。」

不過是個卑賤的下人,晏錦何至於要這樣對她。

晏綺寧臉色煞白,淚珠無聲無息的從眼角滑落,嗓音顫抖,「長姐,您別怪我,我只是有些急了,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晏錦的心裡,卻沒有半分不忍。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晏綺寧的性子已經根深蒂固了,她又怎麼會再給晏綺寧機會欺她辱她殺她。

「你長姐並未說一句話,怎麼你就委屈的不行了?」晏季常瞧著竇媽媽的樣子,皺著瞧著晏綺寧,「你方才說,你要回去,你要回哪裡去?」

晏綺寧退後一步,眼裡全是驚慌的神色,「爹爹,我……我只是想……想去……」

晏綺寧說的支支吾吾,但是薔薇苑三個字,卻終究沒有說出來。

她不想再在玉堂館裡住下,她想回西院,回到旋氏的身邊。

晏綺寧想著,便伸出手將面上的淚水重重的抹去,然後跪在了晏季常的面前,「爹爹,阿寧錯了。」

晏季常彎腰將地上白玉瓷瓶的碎片撿起,放在眼前瞧了瞧。

這個東西,他很熟悉。

他記得,小虞氏很喜歡這些瓷器,因為這些東西貴重還和大虞氏有關,所以一般都放在庫房內,很少取出來把玩。

無論是晏錦的玉堂館,還是晏綺寧如今住的偏房。

屋子的東西,都是小虞氏一件件挑選擺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