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邪神祭·船屋

但在謝塔伸出手的一瞬間,無數的絲線湧動,交疊在他的手腕上繃緊牽拉,在謝塔的指尖觸碰到白柳翻飛衣襬的一瞬間停滯住了。

謝塔的指尖被牽拉到發白,但依舊很輕很堅定地攥住白柳的衣襬扯了扯,他仰著頭望著白柳,語氣很輕:「你明天,還會來嗎?」

白柳停住了離開的步伐,他沒有回頭:「你希望我來嗎?」

謝塔長睫微微顫抖:「嗯。」

白柳語氣平淡:「那我明晚會來的。」

當白柳推開神社的門,消失在謝塔視線的一瞬間,被傀儡絲牽拉住的謝塔感受到一股濃重的睏意,他緩緩地倒在了木質迴廊上,書在地面上散成一片,謝塔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睛再看幾眼白柳的背影,但卻被傀儡絲控制得不得不沉睡過去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走進神社,就能將他喚醒的祭品。

這個叫白柳的祭品看著他的眼神,平視他的眼睛,明明有那麼多欲望和痛苦,但卻沒有因為這些東西而發瘋,一直都那麼平靜地,無波無瀾地望著他這個恐怖的邪神。

——那眼神里充滿了他不懂的感情。

他很想再見一次。

謝塔靠在陳舊的木板上,他望著白柳離去的方向,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柳提著夜燈下了山,回到神社放好鑰匙,再回到自己居住的閣樓,一推開門就是被嚇得蹦起來的蒼太,他見到來人是白柳之後眼睛一亮,拍著胸脯長出了一口氣道:「你總算回來了!天都快亮了!」

然後蒼太憂慮地把小葵和他說的話和白柳說了一邊,白柳點了點頭——這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那我們白天豈不是也要被這樣折磨?」蒼太一想到小葵口中說的種種場景,已經焦慮得開始覺得骨頭痛了。

「你是侍從,不用太擔心。」白柳說一邊解開了外衣,堆在了自己枕頭旁邊,閉著眼準備睡覺了,「他們主要折磨的應該是祭品。」

蒼太無奈地望著快速入睡的白柳,嘴邊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是幽幽地長嘆了一口氣。

明明馬上就要被那些變態的北原家的人狠狠折磨痛苦了,還能這樣自然快速地沉睡。

他作為一個侍從,昨晚都沒睡著的。

身為祭品的白六大人心態可真是好……

「對了,明晚我還要闖一次神社偷鑰匙。」白柳閉著眼睛突然開口,「神社那邊的黑狗怨靈認主,我需要有小葵味道的東西,你有偷小葵的衣服帶回來嗎?」

蒼太一拍腦門,恍然道:「差點忘了,我帶回來了!」

然後等蒼太反應過來,大驚失色:「什麼!你明晚還要偷鑰匙去後山的神社!」

「嗯。」白柳懶懶地打了個哈切,翻身睡了,「他被困在裡面不能走,暫時只能先這樣了。」

白柳睡得倒是快,只留下滿臉驚恐的蒼太在一旁瘋狂緊張,咬手幻想。

第二晚。

蒼太正在幫白柳肩膀上纏繃帶,綁帶一纏上去就滲血,看得蒼太又是擔憂又是害怕,開口的聲音都帶了哭腔:「北原家實在是太過分了!怎麼能一上來就給你們上這種私刑!」

白柳倒是神色無礙,他在纏好綁帶之後穿上外衣,站了起來:「我走了。」

雖然他能切劉佳儀的面板治療傷口,但目前這個情況,輕易就把傷口治好對一個祭品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蒼太憂心忡忡地跪在白柳腳邊:「白六大人,你昨晚回來就睡了那麼一小會兒,白天又被北原家的人……今晚還要去嗎?」

「去。」白柳言簡意賅。

一個小時後。

百無聊賴地趴在窗邊的小葵沒穿衣服,她背上和白柳一樣,都是很多刀割的傷口,還很新鮮,但被她隨意的暴露在空氣裡,也沒處理。

她正單手撐著下頜望著窗邊失神地發呆,眼尾的餘光突然掃到了什麼,小葵的眼神突然一凝,她看到通往山頂神社的路上再次亮起一盞幽暗的小燈。

「又去了?!」小葵又是驚愕又是眉頭緊鎖,「這傢伙真是不要命了嗎,白天才受了刑,晚上又去?!」

白柳推開了神社的大門,按照昨天的路徑一層一層進入內部,再推開了神龕的大門。

月色潔淨如洗,謝塔依舊坐在那個位置回頭望著他,白柳抬步踏上了迴廊上鋪設的陳舊木板,一陣暈眩襲來。

傷口失血過多和剛剛和那個黑狗怨靈的追逐拉鋸,以及匆忙跑到神社讓白柳此刻稍微有點眩暈,他撐著入口處的柱子穩了穩自己的有些搖晃身體。

謝塔瞬間就察覺了白柳的不對勁,他蹙眉上前來,剛想伸手扶住身體前傾的白柳。

一件款式精緻,胸前繡有櫻花的小衣服從白柳的袖口緩緩飄出,旋轉落地。

謝塔和白柳同時將視線移了過去。

——這是蒼太慌忙之下從小葵的閣樓裡偷拿的,白柳用來糊弄黑狗怨靈的小葵衣物。

這是一件女性內襯。

謝塔準備扶住白柳的動作一頓,他緩緩收回了手揣在袖口內,垂眸望著這件衣服,語氣不明:「……這就是白柳無法剋制慾望之人的衣物嗎?」

「你隨身帶著?」

白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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