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番外太一不聿03

對方的反應實在有點異常。

讓唐玉箋聯想是不是喝了酒,或者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於是她試探著提議,「如果你不舒服的話,我們可以改天再聊。」

可是話音剛落下,青年卻忽然動作很大地攔住她,「……別走,我沒有不舒服,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他這樣一掙扎,半邊身子又露到傘外,很快被漸漸密起來的雨絲打溼。

背後有輛車駛來,唐玉箋一驚,條件反射握住青年一隻手腕,「小心車!」

他頓時一動不動了,高挑修長的身體定格住,好像唐玉箋的手有什麼魔力一樣。

而這個動作讓原本泛著些不正常潮紅的人,此時整張臉都蔓延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像是熟了個透。

張著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唐玉箋看了眼陰沉沉的天色,又看了眼青年單薄潮溼的衣衫,提議,「不然我們找個安靜暖和點的地方?」

「……你說得對,是要談的,我們要先培養感情才是,是我忽略了……」

對方睫毛顫抖,聲音放軟,柔軟髮絲下露出一點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那……你想怎麼談?詳談是要多詳細呢?我、我沒有準備……」

「不過你想要知道什麼都可以,我沒有秘密。」

唐玉箋頓時覺得對方根本沒聽懂她的意思。

果然,他低頭想了想,再抬眼時唇角彎起,語氣帶了點羞赧地說,「按照你們這裡的習俗來也可以,我略知一二,聽說現在需要拜訪父母,是嗎?還有身份證你帶了嗎?」

「……」

不是。

等等。

唐玉箋張了張嘴,震撼不已。

雞同鴨講,一陣無力。

就在這時,街道對面又有一個人撐著傘快步走了過來。

那是個中年男性,他打量了唐玉箋幾眼,冷不丁開口,「是你嗎?」

唐玉箋疑惑,「什麼?」

對方頓時有些不耐煩,「約我在這兒見面的人,是你嗎?」

唐玉箋一怔,下意識鬆開了身旁青年的手。

她忽然意識到,事情還有一種可能。

自己或許認錯人了。

「你是……『清風明月』?」

中年男人剛要開口,身旁的青年卻驀地轉過頭,面無表情地打斷,「你不是。」

男人到嘴邊的話一頓,對上青年那雙剔透的,透著幾分詭譎的琥珀色眼眸,神情有片刻的空白。

隨後竟訥訥地改了口,「對……我不是。」

青年這才轉回臉看向唐玉箋,潮溼的眼中染著一點委屈和可憐。

聲音輕輕的,有些軟,

「我才是你要找的人。」

唐玉箋心中胡姨婦幼看下那個男人,「那請問你過來是做什麼?有什麼事情要問我嗎?」

「沒有,沒有……我誤會了。」

男人表情古怪,看起來十分木訥。

轉過身,往來時的方向走。

事情好像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你剛剛說要去哪裡?」青年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見底,顯得人畜無害。

唐玉箋眼皮跳了一下,「美術館。」

藝術特展依然很火爆,現場排隊的人裡三層外三層,一票難求。但是青年卻說不用排隊,徑直帶她走向美術館側門。

那像是一處私人入展的特殊入口,門口已有兩名像是工作人員的人等候。

古怪的是,這兩人在陰沉的雨天都戴著墨鏡。

唐玉箋和青年剛走到附近,那兩人便撐開傘準備迎上來。

可青年忽然微微側眸抬眼。

一個無聲的眼神,兩人立即停下腳步。

於是唐玉箋撐著那把圖書館捐贈人的司機給她的黑傘,跟身側的「清風明月」擠在同一把傘下冒著雨走過去。

工作人員將門推開,躬身迎他們入內。

一個穿著本次特展的工作人員制服,另一個,唐玉箋垂眼看了下他胸前的工牌。

是美術館的負責人。

擦肩而過時,唐玉箋離得近了仔細看,隱約看見兩人墨鏡下的眼瞳,透著一點不自然的暗紅。

青年面色如常,領著她從特殊通道進入展廳。

仍然是上次那個展覽,再一次看到依舊會覺得震撼,被大膽的色彩以及細膩的筆觸吸引去注意力。

一幅幅畫作情態生動,明明是古風的水墨手法,卻帶著一股盎然的生機。

只不過這次一路走過去,任唐玉箋看得再仔細,畫中的人物也沒有要動過來的樣子。

唐玉箋在其中一幅畫前停住腳步,定定注視著畫中人眼中那一點暗紅。

她看了許久,眼睛一眨不眨,長時間睜大泛酸而隱隱泛起生理性淚水。

可畫中人始終一動不動。

身旁的青年微微俯下身。

在唐玉箋專注盯著畫中人看的時候,他也在近距離地望著她的側臉,琥珀色的眼睛像一塊漸漸融化的蜜糖,目光痴痴黏黏。

他輕輕說,

「你的眼睛紅了……」

看了許久,畫中的人仍然一動不動。難道是錯覺?唐玉箋回過神,直起身,心裡漸漸也開始有些不確定。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青年,「你看到的會動的畫,是這一幅嗎?」

青年若有所思,隨後點點頭,「似乎是……但或許是我看錯了。」

唐玉箋一愣,「你在網上可不是這樣說的。」

「是嗎?我在網上不是這樣說嗎?」他微微偏過頭,眼神清澈,「那大概是我們之間存在什麼誤會。」

唐玉箋不信邪,轉身去看其他的畫作。

就在她移開視線的那一刻,已經被她盯了許久的畫中人,忽然微微動了一下。

青年的目光落了過去,畫中人頓時僵住,又一次一動不動。

收回視線,青年就那樣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他的目光一刻都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

直到這一日的展覽走向尾聲,都沒有再看到一幅會動的畫。

而這一次,唐玉箋在觀展的過程中也察覺到了某些異常。

上次觀展時見過的一幅她還挺喜歡的山水畫裡,多出了一張軟榻。

上面還凌亂地搭著一條厚實柔軟的狐裘,像剛被人蓋過樣子。

可如果沒記錯的話……

唐玉箋視線下移。

看向畫旁的標註。

上面果然寫了純山水題材,畫中未見人物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