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眼鏡是不是歪了?看著有點怪。」唐玉箋抬手摘下眼鏡。
怪不得一直覺得眩暈,鏡架的一條腿已在剛才的撞擊中彎折,鏡片邊緣也有細微的刮痕。
這副眼鏡已經戴了很多年,也到了該退役的時候。
她沒有太在意,只是將它重新架回鼻樑,想著回學校之後要去大學城再配一幅新的了。
室友對唐玉箋委以重任,讓唐玉箋在快散場的時候拍幾張音樂家謝幕的照片。
她還把手裡一個略顯笨重的鏡頭小心地塞到唐玉箋手裡。
「我們位置太遠了,手機根本拍不清……你的座位不是在前面嗎?找機會在散場退場前溜到前面欄杆那邊去,角度肯定很好!」
見唐玉箋有些遲疑,室友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哀求狀。
「拜託拜託!全靠你了!回去請你喝一個月奶茶!」
周圍幾個女生也紛紛投來懇求的目光,好像唐玉箋肩負著全宿舍的希望。
遠處,舞臺上陸續走上樂手。
唐玉箋看著手裡的鏡頭,頂不住室友亮晶晶的眼神,點了點頭。
「……我試試。」
雖然口袋裡有那張名片,但即便到了此時,還是無法想像那麼小機率的事情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片刻之後,全場燈光暗下。
演奏正式開始。
遠遠地,臺上那道光束裡,音樂家出現了。他站上指揮位,向觀眾席微微欠身。
高挑,修長,挺拔。
燈光映出他清晰的側影,鼻樑上架著一副纖細的金絲邊眼鏡。眉眼在光影中看不真切,那雙手抬起時,骨節分明,修長而漂亮。
唐玉箋眯起眼,依然只能捕捉到一個朦朧的輪廓。
只覺得那身形在燈光之下……更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金色眼瞳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像是印在了視網膜上,唐玉箋只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太對勁。
隨即她在心裡搖了搖頭。
她的確是在今天到了音樂中心之後,才知道的這個音樂家,此前不可能認識這個人。
而動人的音樂聲已經漸漸響起。
結合了古典樂器的交響樂團,在他的指揮下迸發出現代而大膽的風格。
恢弘而盛大。
不得不承認,坐在音樂廳親耳聽見的這一刻,的確很震撼。
唐玉箋坐在黑暗中,心臟忽然不受控制的狂跳。
一下重過一下。
她不知道原因,只覺得這些音樂像是敲在自己最熟悉的頻率上。就好像似曾相識,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聽過一樣。
好像不是旋律本身的熟悉,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幾乎要衝破知覺的共鳴。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演奏結束,周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讚嘆之情難抑。
唐玉箋仍坐在原處,悄悄按住了心口。
跳得太快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自己也覺得這反應來得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心底那陣揮之不去的異樣,視線不自覺地追向舞臺的方向,可樂隊已經謝幕,燈光漸次亮起,那道身影也已消失在帷幕之後。
就在她心頭莫名空落的時候,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聽說演奏會後還有一場慈善酒會,就在後面的酒店裡。」
「去的都是名流,這位音樂家的身份可能不簡單。」
但是那種場合不是她能參加的,唐玉箋沒多想,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正要走時,卻被一名身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禮貌地攔下。
「您好,請稍等。系統顯示,您持有的套票包含今晚afterparty的入場資格。」
「真的假的?」
室友驚訝地瞪大眼睛,「我們這種山頂票也包括酒會嗎?」
工作人員面露難色,「抱歉女士,您的門票不含酒會資格。」
身旁有正在退場的觀眾聽到這話,也紛紛拿著自己的票讓工作人員檢查。
「麻煩你幫我看一下我的票有沒有酒會?」
「抱歉女士,您這張票沒有。」
「那我的呢?」
「抱歉,您的也沒有。」
於是室友轉而拜託唐玉箋,
「如果你今天過去的話,能不能試著幫我要一張他的簽名?」
別的朋友小聲,「能拿得到嗎?那麼多人都去。」
室友飛快補充,「沒關係,要不要得到都可以,萬一有機會呢?拜託拜託,你最好了!」
一連串的好話砸過來,唐玉箋這個整日只知道讀書i人根本插不上話,她並沒有去那樣場合的意願,可又發現這好像是一個十分珍貴的機會
再加上室友殷勤又期盼的眼神。
唐玉箋也生出了一種想要融入她們,慢下來體驗一下除了學習之外的生活的期待。
於是答應下來。
「……我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