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裡明明這麼黑。
唐玉箋想,或許只是她的錯覺。
終於,門外的腳步聲消失了。
唐玉箋動了動,想去推門,卻忽然感覺腕上一重。
她這才發現,對方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腕。
從剛才到現在,竟然一直沒有鬆開。
她蹙起眉,心底掠過一絲古怪。
而直到這時,對方這才終於有了反應。
「抱歉。」
對方的聲音響起,隨即鬆開了手指。
一聲輕微的咔嚓聲響起,像是筆帽被拔開。
接著是筆尖劃過紙面的細微沙沙聲。
唐玉箋屏住呼吸,在黑暗裡猜測著他的動作。
大概八九不離十,因為片刻後,她聽到他說,
「給你帶來了困擾。」
「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之後有需要,可以聯絡我。」
話音落下,唐玉箋感覺到那種視線又一次落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隨後,他的手輕觸上門鎖。
「可以走出去嗎?」他問。
唐玉箋不解,「當然可以。」
一頂帶著清冷香氣的帽子忽然蓋在她頭上,壓住了她額前的碎髮。
「記得遮住臉。」對方溫聲提醒。
唐玉箋還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麼要這樣說時,男人擰開門,側過臉對她低聲說,「請在這裡稍等片刻再出去。」
光漫過黑暗傾瀉進來。
長時間處在黑暗中的眼睛下意識眯起,視線一片模糊。
看到那人在出門之前,忽然毫無預兆地轉過頭。
然後,唐玉箋看到了他的眼睛。
是純淨的,熔金般的璀璨金瞳。
怎麼會……
她驟然睜大了眼,瞳孔微微收縮。
是看錯了嗎?還是帶了彩色的隱形眼鏡?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這樣一雙眼睛?
「終於找到了。」
他莞爾一笑,剔透璀璨的金瞳帶著一種非人的,令人屏息的奇異美麗。
「我知道為什麼了。」他繼續說著,像是自言自語,朝她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看見你,感覺一直缺少的東西,好像……突然補全了。」
唐玉箋揉了下眼睛,還沉浸在被金色眼瞳震撼的情緒裡。
「是我先找到的。」他喃喃。
唐玉箋尚未能反應過來他這些話的意思,就見他先一步踏出門外。
緊接著,外面爆發出混雜的驚呼,
「他在那裡!」
「老師能不能跟我籤個名?」
「我也要!求籤名!」
「啊啊啊他往那邊走了!」
雜亂的腳步聲像潮水般追著一個方向湧去。
那人故意現身,將所有人引開了。
唐玉箋這才推門而出,只來得及看見人群消失在走廊盡處的背影,轉頭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才知道對方給她這頂帽子,是為了避免被人看見他們同時從暗門出來,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走出幾步,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被握得微微變形的燙金卡片。
戴上眼鏡後,世界終於重新清晰起來。
漆黑的卡面上,只有一行簡練的金字。
一個離字。
和一個工作郵箱。
翻過卡片,是一排墨跡未乾的數字。
筆鋒利落,是那人剛剛寫下的電話號碼。
其實從那些人的追逐和他刻意的躲避裡,唐玉箋就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可現在看著這張名片,仍然有一種不真實感。
她將它收進口袋裡。
回到演奏廳,等在門口的室友焦急地湊過來,「你剛剛去哪兒了?都快開場了,差點要打電話找你!」
「洗手間。」唐玉箋簡單答道。
「怎麼去了那麼久?」
唐玉箋笑了笑,沒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