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本來我完全可以把這片海域全——都鋪上星與月之花給你看。」

衛寒雲笑了起來:「你以前沒這麼浪漫。」

鍾子湮:「……」她一下子從機長座位上坐直了,「星與月之花,是代表感謝和敬意的花。」

「在人類世界,送這麼多花,就是表白求愛的意思。」衛寒雲說。

鍾子湮瞠目結舌。

但花海都送出去了,還能再打一個響指都收回去不成?

她只好鎮定地站起身來,準備轉移話題。

「所以下次等你想好了,」衛寒雲搶在她之前開口,「可以再送我一次同樣的花海。」

鍾子湮沉思數秒,最後還是用上了轉移話題這招。

「……我去拿行李。」

第143章閱讀理解滿分……

鍾子湮覺得自己的轉移話題技能等級大概是很上不了檯面的。

但沒關係,衛寒雲願意配合,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鍾子湮提著行李下飛機,手搭棚看了一下別墅所在的位置。

嗯……有點遠。

好在島上定期有人打理維護這座豪宅——一座一年只使用兩三次的房子,如果沒有人常打理的話,很快就會變得和廢墟無異了。

這次照顧鍾子湮和衛寒雲的兩人世界,管理團隊在昨天就退出了克勞德島。

取而代之的是窗明几淨的大別墅、放滿了整個冰箱的食物水果飲料,和從主人角度出發的裝置放置。

譬如這會兒,鍾子湮就看見了停在停機坪旁不遠處的越野車。

就這一百米左右的距離,鍾子湮已經開始犯懶。

她回頭看了看衛寒雲,對方站在機艙門旁,面朝海邊,還在看漸漸消散開來的海上花。

鍾子湮本來就只是想轉移一下衛寒雲的注意力,沒用心維護那一大片星與月之花,它們最多也就停留半個小時左右,這會兒細碎的魔力已經開始騰空,像是一群要奔向天空擁抱陽光的小精靈。

那麼好看嗎?

鍾子湮心裡嘀咕著,趁衛寒雲沒注意,轉身朝那輛停機坪邊緣的越野車勾了勾手指。

越野車就跟活了一樣自己打火啟動、開到了她身邊,還貼心地自動彈開了後備箱。

鍾子湮把行李箱一股腦地搬了進去,蓋上後備箱以後也不急著喊衛寒雲,而是靠在車尾也跟著欣賞了一會兒自己製造的美景。

太陽已經爬出小半個腦袋、花海也消失得差不多時,鍾子湮開啟手機相機,用螢幕把衛寒雲的背影和金色的海岸線框在了一起。

在她按下拍攝的圓點的瞬間,衛寒雲突然像察覺到了什麼似的轉頭朝她看了過來。

咔嚓一下,相片已經存入手機相簿裡。

鍾子湮點開看了看,居然真是正好捕捉到衛寒雲朝鏡頭望的那一定格。

主要是人好看,把背面的天光海色都壓成了背景。

鍾子湮覺得自己的拍照技術賊牛逼,給走近的衛寒雲欣賞:「能發微博嗎?」

這大師攝影水平,必須公開展示一下。

衛寒雲低頭細看了兩秒鐘,比了個「你隨意」的姿勢。

鍾子湮低頭飛快地雙手打字時,又聽見衛寒雲說:「攝影界有個不成文的說法,從鏡頭所呈現的照片裡,能看出攝影者的心情,你聽說過嗎?」

鍾子湮剛打完文案,於是重新點開照片看了看,沒體會出來自己的鏡頭呈現了什麼心情。

但衛寒雲不僅沒為她解惑,反而說:「所以我看了他的記憶,就知道他怎麼看待你。」

鍾子湮幾乎都快忘光了的那句「因為他確實愛著你」又驟然在她腦中炸開,她撓了撓自己的臉頰:「你這麼說,我總覺得自己有點渣男氣質。」

明明猜到卻裝作不知道,把無心戀愛的架勢擺得那麼明顯,硬是讓大魔王憋了一輩子。

「他自己樂意,你渣什麼。」衛寒雲失笑搖了搖頭,他伸手在鍾子湮手機上點了一下,將她編輯完了沒有傳送的這條微博直接發了出去。

鍾子湮本來就是要發的,也不介意衛寒雲代點這一下手指。

她把手機放到口袋裡,從車屁股上坐了起來:「先去房子裡把東西放下吧。」

還是因為要「二人世界」,沒有人幫忙整理隨身行李,所以這次出行可謂是簡裝出行,兩個人只帶了四個箱子。

可要將東西都拿出來分門別類,仍然是個不小的工程。

其實克勞德島附近的小鎮是很歡迎鍾子湮來度假的,因為她每次來,都代表這個人口不大、以捕魚為營生的小鎮可以拉動一波gdp。

反正他們不過年,更不在假期,完全可以工作。

不過鍾子湮還是讓他們都暫時離開了島上。

畢竟不管怎麼想,她和衛寒雲接下來這段時間的對話都不太方便被其他人聽見。

站起身的鐘子湮當仁不讓往駕駛座的方向走,衛寒雲當然不和她搶,幾乎是同一時間上的副駕駛。

這輛外形硬漢的越野車雖然為了沙灘地形接受過改裝,如今從海岸線通往別墅的道路已經竣工,所以一路都開得非常平穩。

這棟房子裝修完了以後,鍾子湮除了驗收,其實還沒在裡面住過哪怕一個晚上。

用指紋開啟大門的瞬間,映入眼簾的就是巨大的沙發組,它呈l型朝門口開放,看起來坐下二三十個人不是問題,壯觀無比。

鍾子湮自豪地給衛寒雲炫耀了下:「是不是和從前很像?」

「……是。」饒是衛寒雲,在見到這有八成復刻度的公共區時,也稍稍默然。

「不過有些只有那裡才有的植物和武器黑科技之類的就沒辦法了。」鍾子湮把兩個行李箱往門裡一放,甩掉拖鞋往裡走去,「我去看看廚房有什麼,你餓了嗎?」

廚房簡直是應有盡有,就算世界突然爆發喪屍病毒,鍾子湮都覺得自己能在這裡三個月不挪窩。

做了兩人份建議早飯後,鍾子湮把碗碟往洗碗櫃裡一放,就看見衛寒雲低頭打了個哈欠。

——自己開飛機有一個壞處,就是不能睡覺。

鍾子湮醒了全程,衛寒雲也陪了全程,嚴格意義上來講,兩個人都有快二十四小時沒有閉眼了。

原本還想先收拾行李的鐘子湮立刻把衛寒雲往樓上趕:「先去睡覺,時差之後再慢慢倒。」

衛寒雲還想掙扎一下:「可以喝咖啡。」

「熬夜智商會下降。」鍾子湮嚴肅教育他。

衛寒雲:「……」他遺憾地放下剛磨好的咖啡,指指行李箱,「我拿些東西。」

鍾子湮按照普通人的習慣,在出門前收拾行李時,把個人護理工具這些都扔進了行李箱裡。

只有有錢人才會在每個房子裡備好一樣的生活用品,一般人都是隨身帶著走的。

但雖然行李是鍾子湮親手收拾的,她左右看看這四個同品牌的拉桿箱,還是沒想到究竟衛寒雲的洗漱用品是被她放在了哪個箱子裡。

不過衛寒雲記得。

他輕車熟路地將一個行李箱翻倒拉開,花了三秒鐘就從裡面翻出了兩包用收納袋裝得整整齊齊的洗漱用品,遞給了鍾子湮一個:「這是你的。」

鍾子湮托腮蹲在旁邊看衛寒雲這一套乾脆利落:「你睡哪個房間?」

這麼大的島上就一個房子,房子能建多大、裡面能有多少個房間,是完全可以想象的。

兩人到底是分了兩個房間睡,雖然就是隔了一條走廊而已。

互道完不倫不類的晚安,兩人都進了房間裡。

事實上並不怎麼需要睡眠的鐘子湮往百萬床墊上一趴,開啟手機玩俄羅斯方塊,邊還留了一隻耳朵注意隔壁房間的動靜。

守護住大魔王的智商,就等於守護住了人類的命運和未來!

等衛寒雲呼吸平穩逐漸入睡,鍾子湮才關掉死了七八次的俄羅斯方塊,慢吞吞去洗手間裡刷牙洗臉。

最後的睡前活動是刷微博。

鍾子湮連著更新兩條,炸出了不少上班上課摸魚的人。

第一條大家還爭執不下究竟開飛機的人是誰、私人飛機的駕駛艙該不該讓人進去;

可第二條底下就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狗糧大軍。

【衛大佬七年顏粉必須說一句,我收集了好幾個g的大佬照片,從來沒見過他看人連眼神這麼溫柔。】

【……然而被這樣注視的龍卻為照片配上「衛先生變成金髮了」這種注意力徹底歪掉的文案?】

【嗑糖也要講究一個科學理論,你們聽我解釋:龍最喜歡的是什麼?金色的東西。所以她的這句話其實是在發糖,暗示的是她對衛大佬的喜歡。】

【閱讀理解滿分啊姐妹!】

【直男攝影水平的龍還是第一次發出這麼情感豐沛的照片呢,從色彩到構圖都是能參加攝影大賽的水準。用我攝影老師的話來說,情感從相片裡溢位來了!這碗狗糧我幹了,你們隨意。】

鍾子湮:「……」溢位來這種玄學的說法聽著就很不靠譜。

她再度點開照片,從暗色漸變的天穹看到朝陽躍出的海面,又從靠沙灘的金色海岸線看到鏡頭近處的私人飛機,最後再放大了看含笑回頭的衛寒雲。

——就很難懂,除了衛寒雲笑得挺好看之外什麼也沒看出來。

到底從這張她巧合之中拍下的16:9照片裡透露出了什麼感情,為什麼她這個拍攝者卻一無所知!

能不能做點科學的解釋!

第144章「要。」……

百思不得其解以後,鍾子湮把手機一關乾脆拋到腦後,不試圖再窺探玄學的世界。

她往床上一倒,準備睡個幾小時就起來收拾行李。

距離過年還有幾天,也不知道衛寒雲有沒有把住處佈置得充滿新年氣息的習慣。

鍾子湮思來想去這些瑣事,馬上就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見隔壁房間裡傳來了哐啷一聲的響動。

警覺性已經降低了不少的鐘子湮幾乎從床上一躍而起,輕靈翻身落地向門口跑去的同時,精神力往隔壁掃了一下。

房間裡倒是沒有別人,只是衛寒雲坐在床上以手扶額,看起來剛從夢中被驚醒過來。

鍾子湮敲敲門:「衛寒雲?」

雖然隔著一扇門,但門又阻礙不了鍾子湮的視線。

於是她看見衛寒雲猛地抬頭看向她所在的方向,掀被子下床一氣呵成,赤著腳跑到門旁,伸手一把將門擰開了。

兩人視線相撞,鍾子湮還沒來得及問一句「怎麼了」,就被衛寒雲緊緊抱住。

他連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鍾子湮遲疑了下,抬手輕拍男人的腰背,「夢見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你的死亡。」衛寒雲的聲音乾澀緊繃,「我夢見……你的死亡。」

鍾子湮愣了愣,原來想說「這很正常」,但覺得不合時宜,於是又硬吞了回去。

對還沒恢復記憶、只用大魔王視角剝離地觀看記憶的衛寒雲來說,這確實並不正常。

「我死過兩次,但又復活了。」鍾子湮輕聲安撫他,「離開了主腦空間,已經不會再有那樣的死亡威脅。」

衛寒雲沒有說話。

他的呼吸既沉又快,急促又熾熱,好像能燙傷她的耳朵。

側耳聽了片刻衛寒雲簡直像在高度奔跑的心跳聲,鍾子湮有點無奈地換了個辦法:「再睡一會兒,我陪你。」

但她選的地方不是對兩人來說都很陌生的臥室,而是一樓的公共區。

鍾子湮是牽著衛寒雲的手、像帶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把他帶到一樓去的。

她率先在長沙發上坐下,拍拍自己的腿,半開玩笑:「邱夏夏以前做噩夢時,都要撒嬌到我腿上睡覺,你要不要也試一試?」

衛寒雲垂眼看她,相握的手一直沒鬆開。

過了兩秒,他微微彎下腰,從另一隻手按住了鍾子湮的膝蓋:「要。」

鍾子湮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衛寒雲已經躺到了沙發上。

沙發足夠寬敞,成年男人橫著躺下根本不成問題。

鍾子湮伸手摸了一把衛寒雲的頭髮,把他的額頭都露出來看了看。

嗯,大魔王從前就喜歡剃平頭,後腦勺形狀特別好看。

衛寒雲仰頭躺著,一幅隨她玩的態度,只有視線長久地停留在她的臉上,很明顯是不想睡覺的態度。

鍾子湮只好伸手蓋住衛寒雲的眼睛:「再睡三個小時,我喊你起來一起吃飯。」

衛寒雲的眼睫毛從她手掌心裡刷了過去,有點發癢。

「我就坐在這裡,哪兒也不去。」鍾子湮揚手把switch遊戲機召喚到自己手裡,關掉了音量,「等你醒來,我們還是這個姿勢,可以吧?」

過了兩分鐘,她才聽見衛寒雲低低地應了一聲。

又過了約莫十分鐘,他再次進入了睡夢裡。

鍾子湮這才把蓋在他眼睛上的手挪開,認真打遊戲——眾所周知,switch是一款需要雙手操作的遊戲機。

也不知道是不是膝枕真的有效,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衛寒雲沒有再被驚醒過。

鍾子湮放心地把心神都投入了遊戲當中,稍微分了點神還是覺得會被噩夢影響到情緒的大魔王有點可愛。

他從前就絕不會示弱。

……

也不知道是不是鍾子湮隨手放的那片花海功效太大,衛寒雲的入夢頻率比之前還要高。

前一個夢他剛剛目睹鍾子湮被捲入黑洞、得到主腦傳來的死亡提示時,龐大如世界崩塌的絕望湧入了他腦中。

是屬於他、又不屬於他的情緒。

衛寒雲從那個夢中強迫自己醒過來時,失手打碎了床頭櫃上的燈。

鍾子湮當然經歷過死亡。

根據和李曳、盛嘉言的交換的情報,衛寒雲早就知道這件事,他甚至還知道確切的數字:兩次。

可「知曉」與「經歷」是兩件事。

鍾子湮聲音隔著門響起的瞬間,衛寒雲才可笑地感覺到了「救贖」。

縱然對鍾子湮來說,她的副隊和其他隊員所代表的意義不同,可無論是對那個被稱為大魔王的男人還是其他隊員來說,鍾子湮都是救贖。

對於那個男人隱藏自己心思的理由,衛寒雲也有了更為深入的瞭解。

——不可用這份卑劣的獨佔心思去玷汙那份救贖。

維護、憧憬的想法,在主腦空間之中高於情愛。

所以即便忍耐很難,那個男人也堅持住了底線。

衛寒雲覺得自己沒他那麼高尚。

如果他們是一個人,那已經高尚了一輩子,下輩子總有卑劣的資格了。

在鍾子湮氣息的包裹下,疲倦的衛寒雲沉沉進入了第二個夢。

這一次,他看見了「自己」如何赴死。

但衛寒雲看得很平靜,直到被鍾子湮叫醒,心跳呼吸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午飯吃什麼?」鍾子湮伸了個懶腰活動身體,「我剛才去看過冰箱,裡面什麼都有,想吃的應該都能做出來。」

衛寒雲倒了兩杯水:「都可以,我來幫忙。」

他說著,看了一眼時間,準備一會兒打個電話給李曳,商討恢復記憶的事情。

鍾子湮的懶腰停在半空,她有點詫異地回頭:「你下過廚嗎?」

「沒有,」衛寒雲迎著她的視線笑了笑,「但我學習速度很快。」

鍾子湮邊操控他的拖鞋從樓上飛下來邊嘟囔:「我是不是好像那時候也和你說過類似的話?」

衛寒雲穿上拖鞋,把水杯塞進了鍾子湮手中:「該輪到我來學了。」

鍾子湮從那個吃人的地方倖存下來,不是為了做飯的。

她只需要快快樂樂揮霍、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成為任何她想成為的人。

就這麼簡單的夢想,為什麼不能幫她實現?

……

然而理想豐滿,現實很骨感。

從來學什麼會什麼的衛寒雲在廚房慘遭滑鐵盧。

在經歷了油濺火星、火苗暴竄之後,他切土豆時菜刀一滑,duang地一聲重重切到了砧板上,離手指只有幾釐米遠。

衛寒雲:「……」這不科學。

一旁旁觀了許久還救災兩次的鐘子湮把水杯塞給他,堅定地說:「還是算了吧。」

穿著圍裙的衛寒雲被排擠出了廚房的權利區。

他在旁看著鍾子湮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處理好食材又分門別類放到各個盤子瓷碗裡,總共只花了十五分鐘。

一切看起來危險的廚具在她手裡都和小白兔一樣乖巧。

第一次覺得自己毫無用武之地的衛寒雲離開廚房,給李曳撥了個電話過去。

李曳慣來睡到下午,被衛寒雲一個電話吵醒,聲音半死不活:「出什麼事了?沒出事我就再睡一會兒……」

「我夢見那個賭局了。」衛寒雲淡定地告訴他。

李曳那邊倏地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他的聲音聽起來完全清醒了:「夢見?不是想起來?」

「對。」衛寒雲並未隱瞞,「就像觀影,能看出對方的情緒,也能知道事情經過,但我不是電影中的角色,不能百分之百體會對方的喜怒哀樂。」

「……」李曳發出一陣沒有意義的思考聲,「我雖然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聽起來很棘手,開個三方會議?」

「盛嘉言?」衛寒雲毫不意外。

「對,以前這些聽起來很複雜的事情都是你們倆拍板。」李曳說,「要是你不介意,就喊他來聽聽?」

「不介意。」衛寒雲早和盛嘉言互相交底過,連威脅都做過了,當然不在意這點小事被他知道。

換了個通訊模式、李曳去找盛嘉言上線的功夫裡,兩人順勢聊了幾句天。

「去島上過年?隊長呢?」李曳問。

「在廚房。」衛寒雲把攝像頭往那邊晃了晃。

雖然房子大,但他沒有走得很遠,所以鏡頭能遙遙拍到廚房裡鍾子湮晃動的背影。

「……不是我說,現在你都知道她是誰了,還讓她給你做飯?」李曳罵罵咧咧地說,「你僱七個廚師一天換一個都行啊!」

「我連你們都拒絕了,更不可能僱傭他人。」

李曳:「……」他幽幽地看向鏡頭,「果然這個兩人世界是你硬搞出來的吧?沈蓓蓓這兩天氣得跟個炮仗似的,我就覺得她沒跟去很蹊蹺。」

「也是子湮的要求。」衛寒雲頓了頓,一笑,「當然更順應了我的私心。」

李曳神情古怪:「我記得從前你不是這種坦白打直球的性格。」

「——所以上輩子孤獨終老,不是嗎?」第三個人的聲音插了進來,他機械地說,「這輩子要是他還這樣,我個人認為結局會比上輩子更糟糕不可收拾。」

看人到齊了,衛寒雲也不在意盛嘉言的暗諷,手握兩本結婚證的他雲淡風輕地笑了笑:「那麼說正事吧。李曳先開始?」

李曳嘖了一聲,三言兩語就把衛寒雲和主腦打的那個賭給交代了。

盛嘉言邊思考邊聽完,很快給出意見:「那麼這個會議一定是因為事情發生了什麼始料未及的變化?」

衛寒雲把做夢的大概經歷簡述一遍,然後說:「我有一個猜測。」

「你哪次說這句話時不應驗的……」李曳嘀嘀咕咕地問,「什麼猜測?」

「我能做這些夢,不就是代表記憶正在復甦嗎?」衛寒雲十指交叉淡定地說,「所以,我覺得勝利的天平已經在偏向我。」

李曳剛剛細品了一下,就聽見盛嘉言把這句話翻譯了一遍:「你的意思是,隊長已經開始喜歡你了?」

第145章【16w營養液加更】……

李曳:「……」細思恐極。

「不然無法解釋我延綿不絕的夢境。」衛寒雲有理有據,「夢的內容,我和子湮核對過,都真實存在而非臆想。」

盛嘉言陰陽怪氣地:「不懷疑你和他是兩個人,只能你死我活這件事了?」

「我仍舊存有懷疑,」衛寒雲頓了頓,笑著搖頭,「但她說我一定就是,我選擇相信她的直覺。」

「我也持有同樣的直覺,」李曳點了根菸,「但我說的時候你就沒聽。」

盛嘉言懟他:「你跟隊長能相提並論?」

李曳抽著煙懶得理他:「但這種夢境並不能被稱作是真正的恢復記憶,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盛嘉言卻搖了搖頭持反對意見:「我覺得問題不大。」

「這還不大?」李曳嘖了一聲,「你說點科學的聽聽。」

「有總比沒有好。」盛嘉言簡單粗暴地解釋,「副隊的情況本來就和我們不一樣,不同因當然領向不同的果,機制尚不明瞭,我們現在只需要靜靜觀察就好——現在恢復的記憶,大約有多少?」

李曳點著煙開始旁聽。

雖說是隊裡的智商三人組,但實際的智商擔當並沒有李曳。

李曳最重要的工作是在對其他人講述每一次打副本計劃的時候,把這兩個人毛骨悚然的計劃解釋得微風細雨一點,聽起來不那麼嚇人。

於是這次李曳也開始在會議中摸魚,邊工作邊聽那兩個人比對夢境和記憶。

這個說我夢見了星與月之花;那個說沒錯精靈無論男女都喜歡送隊長這個,聽說也有表白的意思。

這個說她的死亡我只見了一次;那個說沒關係大家多多少少都死過一兩次,你第一次死還是給隊長擋災,她復活你之後三天沒搭理你。

這個說公共區已經在海島別墅裡大致復原出來了;那個說太棒了我能順便在裡面造個量子實驗室嗎?

聽著聽著,李曳也被崢嶸往事勾起了回憶,進去插了幾句話。

「還有那次去野外釣魚加自助燒烤的時候……」李曳說到這裡停頓了下,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記得大魔王拿著食譜負責做飯,他把煮魚湯的鐵鍋弄炸了,燒出一鍋黑暗料理。」

盛嘉言:「你沒記錯,別人都沒事,副隊自己差點被炸沒一隻手,隊長把他趕去殺魚了。」

李曳的回憶越發清晰:「殺魚的時候,大魔王沒抓住掙扎的魚,軍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還是我治療的。」

衛寒雲:「……」

李曳懷疑的視線射向螢幕:「所以,你為什麼穿著圍裙?廚房爆炸之王的病治好了嗎?」

「我負責幫些小忙而已。」衛寒雲微笑作答。

盛嘉言:「我剛才放大看了,你的圍裙上有一個灼燒產生的洞。圍裙很新,還帶摺痕,請問這個洞是怎麼來的?」

就在大魔王即將落敗於毒舌科學家的狗言狗語中之前,第四個人的聲音加入了他們的對話。

「衛寒雲,幫忙端菜——啊,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

鍾子湮的臉出現在了衛寒雲背後。

衛寒雲本來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筆記型電腦擺在靠窗的位置;鍾子湮站在沙發背後望了一眼,立刻看見了裡面李曳和盛嘉言的兩張臉。

「關於副隊的記憶恢復,做一點科學性的探討。」盛嘉言臨危不亂,「我認為是副交感神經系統中的……」

鍾子湮在聽到副交感神經系統這七個字的時候就比了一個「停」的動作:「可以了,你們慢慢探討,我不加入。」

盛嘉言面不改色:「那麼會議暫停,我也有點事要辦,大約五個小時後繼續會議?」

李曳對著電腦沉思片刻,下了決心似的點點頭:「五個小時後我一定把這首歌做完。」

「稍後見。」衛寒雲朝兩人頷首,最先切斷了通訊。

盛嘉言這才說:「每次都靠隊長翻盤。」

雖然聲音毫無波動,但聽起來就是有股暗藏其中的酸溜溜味道。

李曳滄桑地抽著煙:「得了,他們倆不就是這種彼此不可取代的關係?」

這倒不是妄自菲薄,而是理智的判斷,也是事實。

這支加上鍾子湮在內十個人的隊伍之所以能長盛不衰,是建立在隊長和副隊這兩個核心一直存在的基礎上的。

鍾子湮作為隊伍無可替代的凝聚向心力所在,不可或缺;

得到鍾子湮全部信任的大魔王有著令主腦都覺得恐懼的頭腦和謀算,同樣不可或缺。

別的隊員或許可能會在副本中喪命,令所有人感到悲傷憤怒,但他們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盛嘉言扶了一下他鼻樑上的無框眼鏡,神情很鎮定,「我就算死了,副隊也能暫代我的職責,直到下一個和我天賦重合的人出現。可副隊和隊長中如果有人徹底死去,這支隊伍就會走向滅亡的結局。」

「歸根究底是他們倆慣的。」李曳吞雲吐霧地哼了一聲,「上輩子他們一直沒走到一起我就覺得可惜,要是事情真像衛寒雲說的那樣就好了。」

盛嘉言冷不丁地:「你這就是網上說的‘cp粉’吧?」

在娛樂圈討生活的李曳:「……」他當然明白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但萬萬沒想到能罩到自己頭上來。

不過李曳轉念一想,又動作很誇張地揚了揚眉毛:「難道我們不都是?哦,除了邱夏夏那小丫頭。」

盛嘉言:「你如果還是不修剪殺馬特髮型的話,我看不到你的眉毛動了沒有。」

李曳:「……」他把煙掐滅,無視了盛嘉言的垃圾話,「你剛才說的副交感神經是怎麼回事?和衛寒雲的身體也有關係?」

「哦,那個。」盛嘉言淡定地說,「我騙隊長的,只要這麼一編,她就不會想再聽下去,是很好的避開她的辦法。」

……

鍾子湮確實懶得知道副交感神經系統是幹什麼的,但在知道盛嘉言李曳和衛寒雲一起在合作研究這個失憶專案後,她就放心了不少。

「以前的難題也都是你們這麼討論著解決的。」鍾子湮對衛寒雲解釋,信任之情溢於言表,「每次都成功解決了。」

身為隊長的她更像是個精神象徵和吉祥物,最多再算個戰鬥力,其他用處好像真的不大。

「你也不好奇我們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小會?」衛寒雲問。

聽到這裡,鍾子湮筷子一頓,眯了眯眼睛:「你提醒我了,我還沒找他們算賬——明明所有人都猜到你是誰,卻沒有一個人來告訴我!我到那天晚上從你的夢裡猜到,嚇得半夜打電話給盛嘉言,他告訴我,他們早就知道。」

這還是人話嗎?

從前那個安安靜靜、喜歡低頭走路的內斂科研少年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媲美謝爾頓、能用一張嘴噴到人自閉的教授。

鍾子湮一通抱怨,認真聆聽的衛寒雲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嚇得給盛嘉言打電話?為什麼?」

這一句話裡的重點太多,鍾子湮一時居然有點踩入雷陣的錯覺。

衛寒雲問的究竟是「嚇得」,還是「盛嘉言」?

「因為我覺得盛嘉言應該知道……?」她想了想,謹慎地問。

衛寒雲搖了搖頭。

鍾子湮又換個角度解釋:「他上輩子就不怎麼愛睡覺,半夜三更給他打電話最容易找到人。」

「我是問,察覺到我可能是那個人的事實讓你這麼驚嚇?」

鍾子湮:「……」好,該來的還是會來。

但她已非吳下阿湮,對當時的尷尬,已經成功做到了跨越!

於是鍾子湮毫不心虛地直視著衛寒雲的眼睛:「因為發現你們是一個人的時候,我想起來我曾經對你說過……」

剛開了個頭,鍾子湮突然就卡住了。

她頓了足足三秒才繼續說下去,但顯然氣勢暴跌:「……說過從前的你可能喜歡我這件事。」

「所以?」衛寒雲臉上的疑惑非常誠摯,「我不明白。」

鍾子湮只好繼續給他深入解釋:「我說了‘可能’,就是因為我不確定。但如果你就是他,而他又並不喜歡我,你就會知道這個事實。」

「什麼事實?」衛寒雲繼續問。

「…………」鍾子湮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我自作多情的事實!」

衛寒雲恍然:「那現在證明你的直覺很正確,從前的我和現在的我都喜歡你,太好了。」

鍾子湮:「……」她把自己剛夾進衛寒雲碗裡的紅燒肉夾了回來。

不想給這個話裡話外都要設一兩句陷阱的男人多吃哪怕一塊肉的權力。

第146章一元。……

鍾子湮一個風騷走位繞背操作,平底鍋一巴掌解決了這位對手,再次成為了吃雞王者。

然後她花了半分鐘回憶最近幾個月的生活日常,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不用再交公糧式地花錢了。

鍾子湮剛要把最後一個對手清空血條,聽到這裡突然一頓。

——是哦,為什麼不在現實裡建個射箭場玩呢?

除了偶爾出現的巨大開支和固定支出以外,她好像已經不必再用力地掏空想象力花錢了。

即便無論什麼都是一次通關,這等爆肝速度還是讓她在這期間完全隔絕了和外界的所有聯絡。

衛寒雲也縱著她,無論什麼遊戲隨叫隨到,簡直就是一臺人形攻略機加專業陪玩。

唯獨這個遊戲是鍾子湮帶衛寒雲飛的,所以她尤為中意。

「或許也可以玩《守望先鋒》,」她熟練地遊走在決賽圈中,把其他競爭者一個一個地幹掉,邊還有心思說話,「是時候重新拿起弓箭了。」

他們倆甚至還和胡安索菲婭夫婦一起跨國聯機打了一晚上的絕地求生。

當然連著吃雞,而且每一次鍾子湮都是見神殺神見佛殺佛。

鍾子湮持續著被大佬帶飛的日常,急速通關了三款遊戲。

已經退出戰場的衛寒雲在旁看鐘子湮裝逼如風:「為什麼不在現實中玩呢?」

——反正上輩子你也吃他軟飯。

……

主要是衛寒雲沒再催她了。

……咦?

鍾子湮沒有急著開下一盤遊戲,而是向衛寒雲提出了疑問:「現在不嫌我花錢少了嗎?」

現在再刷衛寒雲的卡,她比從前還沒有心理負擔。

要問為什麼的話……

鍾子湮腦中驟然響起了那一天晚上盛嘉言的狗言狗語。

俗話說得好,軟飯的味道特別香。

開著遊艇出海準備去買菜的鐘子湮深沉地想道。

沒有船長,鍾子湮當仁不讓地做了那個駕駛一切交通工具的人,反正她什麼都會。

衛寒雲這會兒被她按在遮陰處坐著,而鍾子湮將這艘小遊艇開到了最快的速度,在海上乘風破浪好不快樂。

由於出海的時間還早,太陽不太曬,而且他們還在海上遇到了難得一見的虎鯨群。

「衛寒雲——」鍾子湮驚喜地轉頭喊人,「是一群虎鯨!」

正在翻看手機的衛寒雲起身到她身旁往海面看去。

一群大小不一的黑白雙色虎鯨正追在他們遊艇屁股後面遊,甚至召喚著夥伴們接近。

眾所周知,虎鯨喜歡圍觀人類。

鍾子湮也興致勃勃地圍觀回去。

黑白兩色的生物果然不論是陸地上的,還是海洋裡的,都可以靠可愛為生!

「可以停船和它們玩一會兒。」衛寒雲說。

鍾子湮就真去試了試。

她把遊艇藝高人膽大地直接停在海上,從遊艇後的滑梯一路摸到了海面的高度。

一隻看起來年紀還很小的虎鯨好奇地朝她遊了過來。

鍾子湮摸了摸它的腦袋。

四目相對,小虎鯨突然露出一個驚恐的表情,然後一個翻身屁滾尿流地疾馳離去,嘴裡還發出了嗚嗚的叫聲,怎麼聽怎麼像是「風緊扯呼——」

幾乎就這麼一瞬間的事情,這一大群虎鯨都掉頭就撤,迫不及待地遠離了遊艇的範圍。

鍾子湮:「……」我才摸了一把。

衛寒雲若有所思:「動物對強者的感應本能嗎?」

鍾·強者·子湮心很累,抹了一把臉上被拍到的海水,回去重新啟動了遊艇。

不跟海洋動物玩了,我鍾子湮今天就要去海鮮市場把它們都買回來煮了吃掉!!

抱著大買特買的目標,鍾子湮把遊艇開出了賽車的架勢。

衛寒雲在旁安心地當賢內助……哦不是,當導航儀。

兩人抵達海岸邊的港口時,才剛剛是天光乍破的時候,但勤勞的漁民們已經帶著昨夜和凌晨捕到的新鮮海鮮出來售賣了。

本來只停著一群漁船的碼頭上,硬是擠進了一輛看起來身價就很昂貴的遊艇。

鍾子湮還一點不不覺得異樣,把遊艇停好就跳了下去。

她有點不放心地回頭看了下沒有戰鬥力的衛寒雲,對方落地也很順暢,還朝她笑了一下。

鍾子湮於是又把注意力轉回了不遠處的海鮮市場。

他們的到來已經引起了不少小攤販的注意,這些人紛紛提著自己的海鮮上前推銷。

「這是昨天晚上剛捕到的藍龍蝦,特別新鮮!」

「看看我手裡這隻帝王蟹,這可不是巴哈馬就能隨便捕到的大小!」

「貌醜但超級美味的安康魚——」

「綠寶石生蠔——」

他們雖然上前用力打廣告,但沒人敢衝撞走在前面的鐘子湮,反倒像是下意識地和她留了半米左右的距離,只是嘴上嘰嘰喳喳特別使勁兒。

鍾子湮扭頭問衛寒雲:「晚上吃什麼?」

什麼都不挑食的鐘子湮友善地把選擇權交給了衛寒雲。

今天是大飯,必須吃得足夠豐盛,才有過年的氛圍。

衛寒雲挑選海鮮的功夫,鍾子湮在旁邊幹了一件相當無聊的事情。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款最近網上相當流行的app,開始逐個為海鮮查詢價格。

這個app既科學又神奇。

科學在只要開啟掃描功能,再簡單選擇物品分類後,就能立刻估算出該物品大致的價格,而且準確率相當之高。

神奇的是,它偶爾還能特別智慧地玩梗,比如某位鏟屎官突然發現自家的橘貓在意外入鏡後得到的估價居然足足五百萬。

鍾子湮早上才剛剛下載,只衝著遊艇用過一次,估價可以說相當接近事實了。

於是在旁閒著沒事幹的鐘子湮用手機掃了一下衛寒雲手裡的帝王蟹,又目測了一下重量,輸入。

app滴了一聲,顯示出了三千元的估價。

「一隻?」衛寒雲問她。

「這麼便宜,又是除夕夜,當然好事成雙,」鍾子湮豪爽地一揮手,「買兩隻!」

於是兩隻還吐著泡泡的帝王蟹到手,小販喜笑顏開,熱情地表示可以等他們買完以後直接送到遊艇上去。

「你們一定就是那個海島的主人吧?」有人和鍾子湮搭話,「上次在島上舉辦婚禮時,我們這個小地方第一次上了國際新聞頭條,聽說還來了很多名人富豪,可風光了!」

鍾子湮:「……」還上國際頭條了嗎?不,不對,別再讓我聽到婚禮這兩個字了!

她敷衍地打發了過於熱情的漁民,接著用手機掃衛寒雲手裡的藍龍蝦。

app出示估價兩萬到八萬一隻。

藍龍蝦等於是龍蝦中的ssr,愛馬仕中的喜馬拉雅,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傳說生物,變異機率只有兩百萬分之一,聽說肉質比普通龍蝦更為美味……

這是鍾子湮當下在網上搜尋出來的內容。

查完的瞬間鍾子湮就有點饞了:「買。」

這種刮彩票一般的存在當然是有多少隻就買多少隻了!錯過這個村,哪裡還有機率再碰見這個店?

但顯然ssr卡只有一張,漁民也是運氣好才捕到,於是鍾子湮又隨便要了幾隻普通的深海大龍蝦一起,腦中已經成熟地浮現出了大飯的菜譜。

衛寒雲挑了一路,鍾子湮就拿手機跟著玩了一路的估價。

等買到一種叫黃唇魚的魚時,app突然失控地顯示出了一個七位數價格,鍾子湮精神一振:黃金魚?

「這可是很稀有的魚,就算我們這樣全民捕魚為生的鎮子裡也很少見到,吃法很多,肉質特別鮮美。」樸實的賣魚姑娘極力推薦,「雖然貴了點,但美味絕對值得!」

鍾子湮:「……」六百萬一條魚,你說貴了點?「怎麼賣?」

「這一條還很鮮活,我可以幫你們宰殺了再送到遊艇上。」賣魚姑娘燦爛一笑,報了個價格。

鍾子湮心裡一換算,也就十二萬人民幣的樣子。

作為魚來說貴是貴了點,但離六百萬差距有點遠。

「買了。」她擺擺手。

「謝謝您!」賣魚姑娘甜甜地道了謝,熟練地抄起殺魚刀開始工作。

而鍾子湮又檢查了一番app,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估價物品的聚焦位置出現了點問題,沒聚焦在魚身上,而是對準了衛寒雲腕上的那款收藏級手錶。

那六百萬的價格就很準確了,衛寒雲的手錶在這個價位可以說非常正常。

「差不多夠了。」衛寒雲正好開口。

聽見聲音的鐘子湮突發奇想,舉起手機對著衛寒雲的臉一掃,做了個估價。

app運轉幾秒鐘,高調顯示估算結果:一元。

鍾子湮:「……?」她立刻低頭檢查是不是又和剛才一樣聚焦在了錯誤的位置,然而並沒有。

沙雕app就是非常固執地覺得衛寒雲只值一塊錢。

鍾子湮有點好笑。

確認過眼神,是個認不出首富面孔的app。

洗完手的衛寒雲到她身邊看了看,很快明白髮生什麼事情令她笑得這麼開心。

他也露出微笑,開口卻說:「它判斷得沒有錯。」

「因為錢財都是身外物?」鍾子湮收起手機調侃他。

「因為我的財富都屬於你。」衛寒雲認真地說。

鍾子湮:「……」她也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得出結論,「所以,我現在是新的世界首富了?」

在島上打遊戲的第三天,是除夕夜。

「你明知道協議到了後半段就是在哄你的存在了。」衛寒雲無奈地看著她,「至於現在,我將我的個人財產視為你的所有物,它們在我心中已經屬於你,那麼使用與否、怎麼使用,都是你的決定,我不會從旁干涉。」

鍾子湮精神一振,覺得自己又可以了。

就這麼一秒鐘的怔愣,最後一個敵人跳起來就要反擊。

第147章這點小錢。……

衛寒雲沒回訊息,他拿著遊戲機的手柄幫鍾子湮過一個特別困難的關卡,只偶爾瞥一眼群裡的聊天內容。

看在衛寒雲是自己的副隊、又正在幫自己打遊戲的份上,鍾子湮替他說話:【但錢是他付的。】

前不久剛加入【今天我們投餵龍龍了嗎】這個群的鐘子湮把大飯拍照發給了長輩們。

幾位在國內過年的長輩深受刺激,在追問得知衛寒雲於廚房裡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後,更加痛心疾首。

衛母發了一個「就這?」的表情:

啊,雖然賺錢的還是大魔王。

鍾子湮切換成自拍模式,對焦在自己身上試了試估價效果。

「您的魚好了。」賣魚姑娘笑盈盈地和鍾子湮打招呼。

鍾子湮順勢收起了手機,帶著新鮮採購的海鮮滿載而歸。

app突然卡頓,過了半分鐘才給她顯示一個正無窮的符號出來。

鍾子湮:「……」這app有點狗腿,跟人工智慧似的。

鍾子湮膨脹了:我也有養大魔王的這一天!

有了這些,再加上冰箱裡的食材和島上的新鮮水果,就是一頓異常豐盛的大飯。

甚至有兩個用力過度並不好笑的地方,她也很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難忘今宵的歌聲響起時,鍾子湮靠在沙發裡打了個睏倦的哈欠,覺得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衛二嫂也有點不滿:【本來想一家人熱熱鬧鬧一起過年,他非說是第一次和你一起過新年,讓我們都不準跟著。結果還把活都推給你幹!】

鍾子湮看看正行雲流水過關的衛寒雲,良心地使出轉移話題大法:【寄去的禮物都收到了嗎?】

大家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轉移到了新的方向,七嘴八舌地稱讚起鍾子湮挑選禮物的眼光來。

等時間逼近八點,眾人紛紛提示鍾子湮春晚馬上就要開始了。

正好衛寒雲已經過完關、存了檔,鍾子湮三下五除二地退出遊戲切換訊號到了春節聯歡晚會的直播。

仍然是過時的段子、過於鮮亮的色彩,跟記憶裡的味道也不太一樣,鍾子湮還是抱著零食看得津津有味。

——是新年啊。

電視裡的倒計時到了最後一秒,鍾子湮打起精神轉頭正要對衛寒雲說新年快樂,發現對方已經支著頭靠在沙發一側的扶手上閉眼睡著了,對於男人來說實在過長的睫毛蓋住下眼瞼,英俊得像是從幻想中走出來的人。

鍾子湮窸窸窣窣地也翻轉身體倚著沙發背觀察起來不遠處的衛寒雲。

衛寒雲的長相當然和從前差了很多。不是說大魔王不好看,而是兩人的氣質從根本上來講就不太一樣。

大魔王是乍一看像座自我封閉的冰山,而衛寒雲乍一看就是翩翩貴公子。

本來鍾子湮還有拉著衛寒雲到海邊玩仙女棒的計劃,他既然睡著了,也只好作罷。

瞌睡蟲大約有傳染特性,鍾子湮趴在沙發上看了一小會兒衛寒雲,很快自己也犯困起來。

她接連打著哈欠,伸手去戳了戳衛寒雲的臉頰,見他沒反應,又用指尖去戳睫毛。

這下衛寒雲有了動作,鍾子湮看見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轉動。

這好像是做夢的標誌。

鍾子湮神志不清地想了下,又悄悄地把手伸向衛寒雲的額頭,準備進去稍稍看一看他在做什麼夢。

這是為了看看他的記憶「恢復」到什麼地步了,嗯。

可鍾子湮的精神力還沒來得及探進去,衛寒雲突然睜開眼睛。

他的眼神似乎還沒有聚焦,但手卻自然而然地舉起扣在了鍾子湮的手腕上。

然後他又迷迷瞪瞪地用沙啞的嗓音喊:「隊長?」

鍾子湮的瞌睡蟲頓時飛走了。

她不自覺地朝衛寒雲傾身:「大魔王?」頓了頓,又試探地換了個稱呼,「衛寒雲?」

衛寒雲皺皺眉,看起來對兩個稱呼都接受良好:「我剛才睡著了?」

「你還記得剛才我們在做什麼嗎?」鍾子湮放輕了聲音詢問。

「……看春晚。」衛寒雲慢吞吞地說著,用拇指指腹在她手腕上慢慢摩挲,最後停在脈搏附近。

這簡直是大魔王和衛寒雲的完美融合,而且他看起來一點也沒有不良反應!

鍾子湮低聲問:「那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衛寒雲這一次停滯了更久。

最後他勾著嘴角笑了笑,抬臉看入她的眼底:「像做夢一樣,不可思議。」

鍾子湮也不自覺地跟著揚起了嘴角:「我也覺得。」

明明是失去所有同伴、孑然一身從主腦空間離開的她,卻在短短一年內有了將所有夥伴都找回來的希望。

——還擺脫了那如同跗骨之蛆一樣的窮神命運!

改頭換面成了新世界的世界首富!

翻天覆地可不足以形容這變化。

在春晚的重播聲裡,鍾子湮有一搭沒一搭地把新世界的事情都講給了對面的人聽,主要是衛寒雲不在場時發生的事情。

衛寒雲聽得很仔細,每一根頭髮絲都透露出認真的氣息。

他一直沒有放開手,鍾子湮也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不過有錢人花錢的方式和我以前想象的不太一樣,」鍾子湮歪在沙發靠背上說,「有些稀奇古怪的方式我可能不會學習。我只想像個暴發戶一樣用我貧瘠的想象力極限去花錢。」

她前幾天才聽方楠說起,參加了婚禮的那位寡頭剛去沙漠中心辦了一場豪華的千人聚會,奢侈又新奇,被多國媒體爭相報道了一番。

對,就是那個遊艇長得像驅逐艦一樣巨大的寡頭。

「你的錢,當然由你的想象去花。」衛寒雲淡淡地說。

鍾子湮看看天花板:「其實和以前一樣,錢大多是你賺的。」

鍾子湮當然也賺了一些,對普通人來說很多,對衛寒雲來說非常少。

「你已經猜到其他人的一線生機是什麼機制了,」衛寒雲笑了笑,他問,「猜到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身份了嗎?」

鍾子湮很有把握:「你覺得我們太會燒錢,帶不動,所以這輩子要比從前更有財運,才能抵消窮神光環。」

她思考了很久,這絕對是最後的正確答案,因為符合了所有的常理和邏輯!

衛寒雲的笑意加深,他用手指輕輕在鍾子湮手腕上捏了一下,指腹力道壓得她柔軟的皮膚微微往內陷進去:「你這麼說也可以,因為我死前只有一個願望。」

鍾子湮:「……」居然不是變得有錢到能就養得起十支他們隊伍?

「我想讓你用你最想要的方式生活。」衛寒雲說,「所以……我的財運,其實源於你的願望。」

鍾子湮驚了。

這麼因果一倒置,居然……世界首富的功勞大多在於她!

「看起來,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衛寒雲說。

鍾子湮從二度暴富的驚喜中冷靜下來,生出另一個疑問:「主腦真的有這麼好心?」

不僅把幾乎全滅的他們都留了生機,居然還沒有使任何絆子,叫他們過上了現在這個美好得和烏托邦一樣的結局?

主腦那麼陰險,其中必然有詐!

「我有安排。」衛寒雲淡淡地說。

「啊那就好。」鍾子湮瞬間放下心來,「那你現在是完全恢復記憶了嗎?我去通知其他人。」

「不。」衛寒雲用了兩分力拉住她的手腕,「不是完全,只是逐步恢復。」

鍾子湮愣了一下,又坐回去,嚴肅地詢問:「那我能做什麼來幫你?」

衛寒雲意有所指:「什麼也不用做,保持現在這樣就好。」

鍾子湮:「……?」這真不是在嫌我什麼忙都幫不上的意思嗎?

第一縷陽光從落地窗底下悄悄探出了頭,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清晨。

「對了,」衛寒雲突然又說,「既然我開始恢復記憶,就代表了一件事。」

鍾子湮毫不懷疑地看向他:「什麼事?」

「你現在還不必知道,」衛寒雲頓了頓,「但是……」

他朝鐘子湮做了個示意她靠近一點的手勢。

鍾子湮動了動就湊過去準備聽悄悄話——雖然她也一頭霧水這偌大的島上就兩個人,有什麼必要悄悄話?

然後,隨著一聲輕笑,衛寒雲單手捧住她的側臉,將親吻不偏不倚地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但是我覺得現在有資格做這件事了。」他低嘆著說。

「是。」衛寒雲笑,「我也得靠你養了。」

鍾子湮毫不謙虛地接納了這些誇獎。

別說真是她精挑細選又附魔出來的,只看物理價值都已經是稀世珍寶了——衛寒雲貢獻出來那些已經化作星星的練習品價值也得疊加上去啊!

按照餘老太太的話來說,作為丈夫,這樣完全是不合格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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