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衍兩手環胸,半吊在空中。聽見她回來了,也沒什麼動靜。
「怎麼,不高興?」宋問叉腰走過去道,「我還找你呢,沒想到你真先回來了。」
林唯衍晃了晃道:「我今天……去看三殿下了。」
宋問站在他前面,與他四目相對,問道:「是嗎?那你唐哥過得好嗎?」
林唯衍搖頭嘆道:「相當難受。」
宋問:「怎麼?」
林唯衍從上面跳下,站定道:「他府邸遭賊了。」
「那真是太好了。」宋問靠著長柱,感慨道:「總有人比我更倒霉,我就安心了。」
林唯衍:「……」
唐贄離開之後,許君阮跟著甩手就走。許繼行看了一眼,追了上去。
許君阮一路走進自己屋裡,尤為氣憤。哼了一聲,抱胸在桌邊坐下。
許繼行隨手掩上了門,身影擋住了外面的光。
許君阮道:「你說他簡直是瘋了!他今日是什麼意思?在陛下面前奚落父親,大哥你還攔著我!」
許繼行上前一步,在她對面坐下,嘆道:「他不是瘋了,他只是在等父親開口。」
許君阮:「父親要開口什麼?要跟他道歉?」
「呵斥他一聲也好,阻止他說下去也好。既然父親承認宋問是他兒子,又怎麼該眼睜睜看他犯錯,也不加提點?」許繼行道,「夠了,小妹。若是把你孤身一人丟在外面二十幾年,再回京城,父親又是這樣的態度,你該是怎麼感受?他又何其無辜啊?」
許君阮垂下眼,委屈道:「那我們就有辜了嗎?」
「為何非要爭個對錯呢?你又想要他怎樣呢?」許繼行道,「今日是我們叫他來的。他生氣,也是在所難免。」
許君阮低著頭沒說話。
「以後別再亂髮脾氣,你也該長大了,這都要定親了。」許繼行拍拍她的肩膀道,「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也管不了。你和他不一樣。」
許君阮點點頭。
宋問如果聽見,一定要說他是多慮的。許賀白沒有插嘴,宋問倒應該感謝他。
大將軍與太傅不合,這滿朝皆知。如果他今日開口,便承認了宋問是自己的人。一來宋問不會領情,他此舉毫無意義。二是宋問身份尷尬,會叫夫人兒子不安,外人猜測。宋祈也難以自處。
宋問嘲諷許賀白,或是許賀白冷眼旁觀,都是一種立場。他們並不需要誰來說請。
許繼行又和她說了兩句,細言細語的叮囑她。
沒想到突如其來的就被賜婚了,他一直覺得小妹還是個孩子。不過她也確實是個孩子。
她沒吃過苦,也沒見過太多人,甚至不知道,嫁人以後是什麼樣子的。行事說話,都是不諳世事的模樣。毫無準備,這樣該怎麼嫁人?
將軍府裡,她只看見母親一個人,可是太子東宮不一樣。
許繼行心裡,是不樂於見到這門親事的。
他說到一半,便停住了。看著小妹,也開始猶豫。
門外響起兩聲輕叩,然後有人推門進來。
「大哥。」許君阮指了指後面,「母親來了。」
孫秀梅站在門口道:「我與你妹妹說兩句話。」
許繼行站起來,摸摸小妹的頭,轉身出去。
孫秀梅過去,拉著女兒的手道:「阮阮,怎麼了?剛才是為什麼生氣?」
「娘。」許君阮道,「娘,這事您是不是事先知道?您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孫秀梅手上輕拍,笑道:「傻姑娘,早知道晚知道有差別嗎?這世上還有比太子更好的人嗎?這是一件喜事啊。」
許君阮迷惘她:「可是我……不明白呀。嫁人不該是件大事嗎?這是不是太草率了?太子不喜歡我呀。」
孫秀梅說:「什麼喜歡不喜歡?以後別再說這樣天真的話了。這可是陛下親口指婚的,天底下有誰敢忤逆今上嗎?」
「今日那宋問……」許君阮越說聲音越小了下去,還是堅持說道:「就忤逆了嘛。」
孫秀梅聽見這名字,臉色頓黑,不悅道:「你和他比?他能有什麼出息?」
許君阮低語說:「他要是沒出息,您會急著把我嫁給太子嗎?」
「我是在害你嗎?你竟要學他?你學他,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被陛下訓斥。」孫秀梅難掩激動,指著外面顫抖道:「你想學他,你得先有一個權傾朝野的外祖父,你有嗎?」
許君阮按住她的手,慌忙賠罪:「娘您別說了,我也不說了。」
孫秀梅看著她,長長嘆了口氣,一臉愁苦。反手抱住她,輕撫著她的背,呢喃道:「兒啊,等你以後,就明白孃的苦心了。」
宋家飯後日常會談,本次主題——走近犯罪現場。
林唯衍手上旋著自己的長棍,在宋問身邊打轉,說道:「唐毅家真的有賊啊,說是去過好幾次了,整個府邸都被翻遍了。他們家裡人不多,也沒人看守。有一次唐毅半夜睡著被吵醒,就看見一道黑影閃過,直接打了個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