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任性不得

走到門口的時候,宋問攔住了林唯衍,說道:「你隨意逛逛,等我出來。也可以先回家。去吧。」

林唯衍也知道這裡任性不得。乖乖先去別的地方等著。

見他走遠,宋問才進了門。內侍恭敬在前面給她引路。

宋問沒有仔細打量這地方,只管跟著人往前走。

要說京城裡的官邸,宋問的確見過不少家。最混搭的屬縣衙,最寬闊的屬高侍郎,最簡樸的屬王義廷。許賀白這邊,擺設不多,但是頗俱森嚴。

大路寬闊筆直,裝飾色調單一。路上的假山或花木,卻都是價值不菲之物。

不多時便能看清花園,數人聚在涼亭裡。

唐贄與貴妃,許賀白夫婦坐著,小輩則站在旁邊。

唐清遠見到她,朝她點頭輕笑。

宋問走近,躬身行禮道:「宋問參見陛下,貴妃,太子。」

唐贄指了指許賀白。

宋問朗聲道:「大將軍。」

許賀白不輕不淡的頷首。

唐贄瞥了眼宋問。未想到這疏離表達的如此明白。

宋問:「不知陛下找小民來,所為何事?」

唐贄道:「早便聽說過關於你的許多傳聞,加上這次,你在白馬寺救駕有功,請你過來,自然是要賞你的。」

宋問:「宋問惶恐。救出太子,是金吾衛與三殿下的功勞,與小民無關。」

唐贄聽見唐毅的名字,心情壞了一半,還是說道:「先生也不必謙虛,太子都已經這樣說了,朕賞罰分明。」

宋問朝他又施一禮:「謝陛下隆恩。」

唐贄看她這不卑不亢的模樣,倒是有些喜歡。也是第一次看見宋問,便仔細的多看了幾眼:「你與許卿,有二十多年未見吧?」

宋問點頭。

唐贄眯著眼睛,點頭道:「像,的確是很像,有爾父當年風采,又有太傅年輕時的氣度,真是虎父無犬子!」

許繼行聽見,挺了挺胸膛,吸了口氣。

許君阮站在一旁,輕咬著唇。看大哥與母親的表情,於宋問很是不高興。

唐贄道,「天底下的父子,哪有隔夜仇?宋先生說,是吧?」

宋問握緊手心,別到身後,笑道:「陛下說的極是。天底下的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許卿可真是有福啊,三個孩子,各個是人中龍鳳。」唐贄指著許君阮道,「許姑娘閒良溫婉,不知許配人家沒有?」

許君阮萬萬沒想到事情就牽扯上了自己,立馬偏頭去看孫秀梅。

孫秀梅輕笑道:「自然是沒有。」

宋問這才瞭然,原來是給許君阮賜婚來了。

她一躍成為太子妃,將來就是國母,那許繼行就是國舅,而宋問卻還是一介草民。

唐贄找她來,或許真是為了封賞,不想叫宋祈覺得太過偏心。

他們這一家子的事,滿是蛋碎。

唐贄開了這個口,自然是要說完的。孫秀梅與貴妃極力促成,許賀白又哪能多言。

這一席之間,各有心思。

唐清遠一直盯著宋問,想看看她的反應。宋問反手摸摸脖子,覺得有些無趣。

唐贄談完了這樁親事,拍手大笑,重新轉過來看向宋問。

「宋先生,想要什麼封賞?」唐贄道,「先前我倒是與太傅聊過,說先生這樣的大才,不入仕為官,實在可惜。現在想聽聽宋先生的意見。」

宋問一個大喘氣道:「我方才來的時候,在花園前面看見了一隻兔子。」

許君阮說:「那是我養的兔子。」

「是嗎?」宋問道,「那兔子這麼可愛,皮毛油量。扒下來,做成毛筆,一定是上佳。」

許君阮立馬喊道:「你什麼意思?說了那是我養的兔子!」

宋問眉毛一挑:「不過是隻低等的牲畜而已,姑娘也要在意?那些做成毛筆的兔子,就不無辜了嗎?被人養了,就高貴了嗎?這樣特殊的看待它,不是不公平嗎?」

唐清遠與許繼行皆是詫異的看著她,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生靈無貴賤,豈能隨意屠殺!」許君阮才不和她客氣,奚落道:「‘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你說出這樣的話,也能叫先生?」

「不錯。生靈無貴賤,人卻分公私。是人,皆有人之常情。這所謂的人之常情,有憐憫,有血親。日久生情,方生不忍。」宋問道,「今日若我和你說,毛筆是用兔毛做的,兔子何其無辜,今後就不該用毛筆,你會覺得我莫名其妙。可我和你說,要用你養的兔子去做毛筆,你就覺得我是斯文敗類。這就是人之常情。」

宋問淡淡道:「牲畜都是如此,更何況人呢?所謂感情,都是要在相處相伴之後才有的。否則一聲父親,豈不是白叫了?」

她一說完,現場俱靜。

話中所指之意,已是清楚明白。只是不知在說唐毅,還是在說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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