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裶快速道:「不會。」
宋問:「就沒有人,值得你活下去嗎?」
高裶頓了頓道:「世間情愛,追求的時候,願意為之生死。放手的時候,就會發現有如雲煙。待年年歲歲,早已消散地不知蹤跡。這世上值得她珍惜的人有很多,她會忘記我的。」
兩人對著喝了一壺茶,也沒見菜上來,倒是肚子先飽了。
宋問拍桌叫囂,讓跑堂趕緊再去催一催。
高裶按下她的手,示意她不必了,說道:「你要是有閒情,倒不如先擔心一下你自己。」
宋問:「我?」
高裶:「陛下已經聽說了你的事。昨日朝堂上,他還問宋太傅,為何如此人才,不帶你入仕呢?」
宋問手指敲著桌面,沉默不語。
高裶接著道:「太傅說,當年宋夫人無故離家,叫宋家顏面盡失。何況,你母親已外嫁,不在族譜內。如今,你自然不能算宋家人。」
宋問兩手趴在桌上,一時說不出感受。
難怪宋老夫人沒再來找她,怕是被宋太傅說了兩句。
「於是,陛下又問許大將軍的意見,問與少將軍的事。」高裶說,「大將軍說,各憑本事。」
宋祈沒認,許賀白這話,一半算是認了吧。
宋問道:「自然是各憑本事,不然還指望別人嗎?只不過,我是不會去做官的,也不會去和誰爭。」
高裶:「喜不喜歡,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明年的科考,你真能不參加嗎?」
宋問:「他還說了什麼?」
高裶:「沒有了。」
跑堂終於端了菜上來,擺在宋問的面前。
熱氣撲騰上來。宋問又問道:「他真的什麼也沒說了?」
高裶:「真不真,看他有沒有來找你不就知道了?」
宋問搖頭道:「扎心了。」
高裶:「什麼?」
宋問繼續搖頭。
宋問都不能拿他不知道當藉口。
他已經知道了,卻沒有來問一句。有種回來可以,不然也隨意的意思。
實在是……人情薄涼。
高裶吃了兩筷子,覺得真的有些飽了。便起身道:「我酒醒了。告辭。」
宋問抱拳:「下次再會。」
高裶走後,宋問拍著腿又坐了一會兒。
趴在窗臺邊上往下看,人影來來往往,有些似曾相識。才想起,今日唐毅沒去書院。
她與唐毅也好長時間沒見過了。她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估計唐毅也差不多。
要不要去看看他呢?去見面該帶點什麼好呢?
宋問走出隔間,正要下樓,迎面遇到了唐毅主僕二人。
兩人衣著低調,穿得尋常模樣,正往上走。恰巧三雙眼睛對在一起。
宋問先是錯愕愣住,然後滿是驚喜的衝了下去。
「聞樂!」宋問大聲喊道,「好久不見了!」
聞樂一驚,戒備的看向她。為何如此殷勤?
「哈哈哈哈!」宋問狂笑,拍著唐毅道:「朋友,您怎麼這麼懂我的心思!」
聞樂連忙擋住她的手:「宋先生,你是喝醉了不成?這對我家公子也太失禮了。」
宋問認錯,躬身異常尊敬道:「二位,樓上包間請。」
聞樂看了眼四周的客人,小聲道:「你可別指望讓我們殿下再回書院,那不過是蹉跎時間而已。」
宋問扯住唐毅的衣袖,擔保道:「不勸。今日,只請他喝酒。」
宋問這明明開的是茶館,來人點最多的卻是喝酒。
跑堂搬了兩大壇來,擺在桌上。
聞樂看得眼都直了,喊道:「不用這麼多吧?下一罈!你們這茶館仗勢都這麼大?」
宋問直接把兩壇都開封了。
聞樂驚嚇道:「宋先生,你這是要殺人啊!」
「我自己喝,最近有些渴。」宋問給唐毅一個小酒杯,「殿下,嚐嚐我們這兒的下酒菜。」
聞樂道:「先不說糟蹋人,您這還糟蹋酒呢!」說著上手想搶一罈。
唐毅搖搖頭:「既然他想喝,讓他喝吧。這人也喝不了多少。」
一個平時不喝酒的人,能有多少酒量?最多也就讓自己看著厲害一下而已。
唐毅伸手,認真的將另外一罈酒封回去。這偽裝一下,還是能賣錢的。
宋問看著他嚴肅的表情,忽然就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