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衍揹著他的長棍,跟在宋問的身後,問道:「你現在要去哪裡?」
宋問:「小五小六呢?」
林唯衍:「在家裡。」
宋問道:「你來了之後,你解放了我的兩個小廝。」
林唯衍點頭:「我會讓他們跟我說謝謝的。」
「……」宋問,「我呸!」
林唯衍坐上車轅:「去哪裡?」
宋問道:「去找三殿下。」
三殿下看見他們兩人的時候,表情是很豐富的。
唐毅問:「找我何事?」
宋問燦爛笑道:「想找殿下聊聊天?」
唐毅揮手,對外喊道:「聞樂,送客!」
宋問道:「不用送不用送,太客氣。我們再坐一會兒。」
唐毅:「……」
林唯衍初次來,免不得要四處打量。
唐毅的府邸,位置不錯,風水也不錯。
但搭得起它格局的裝潢,能沒有的都沒有。
林唯衍很實誠地說:「這裡感覺像被搶過了一樣。」
唐毅心口被戳一箭。
宋問立馬道:「人家這叫樸素。」
林唯衍在兩人中間巡視了一番,有些驚訝道:「原來皇子也那麼窮。」
唐毅再中一箭。
宋問搭上他肩膀:「知道什麼叫人艱不拆嗎?」
林唯衍:「什麼意思?」
「就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謊話,就不要去拆穿了。給對方留一點面子,彼此留一點餘地,這樣下次見面的時候,才能避免尷尬。」宋問語重心長道,「不是凡事都要去爭個對錯的。你爭贏了,又怎樣呢?你能開心多久呢?你這樣會失去一個朋友的。」
唐毅老血幾欲噴湧。
宋問這樣的人,一定沒有朋友!
宋問還扭頭道:「殿下,您說是吧?」
唐毅忍無可忍,拍桌道:「你們要同我談品味?你們見過那家宅子是鑲金鑲玉的?聞樂!帶他們去看看我的馬車!」
宋問差點笑瘋了。
馬車?
欺負林唯衍不是本地人嗎?
宋問拍著林唯衍道:「朋友,你知道全京城,誰的家裡,最不怕遭賊嗎?」
那就是一齣門,就能帶走全部財產的人。
唐毅臉色一沉,拿手戳她,喝道:「宋問!」
宋問抬手擋住:「好好好,我不說了。其實我今日來,是想和殿下說一說鄭會的事情。」
唐毅依舊很不高興,冷漠道:「我已經聽說了。你很威風。」
宋問樂道:「原來你去看了?」
唐毅:「我是聽說的!」
宋問順道:「成成成,您說的都對。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事,我是說鄭會已經畫押認罪了。」
唐毅驚道:「什麼?」
宋問便將來意說明白了。
唐毅一陣沉默。
宋問:「長安城這邊的事情嘛,你比我熟。有沒有什麼懸案,是可以扣到鄭會頭上的?」
唐毅被她駭住了:「你這想法……也太特別了。」
宋問轉著扇子道:「特別不特別不重要,你覺得可行嗎?」
唐毅低頭想了想,道:「從道理上來講,的確可行。不過施行來說,很難。」
唐毅道:「那鄭會,畢竟只是一介書生。即無前科,年紀又輕。硬說他犯了什麼罪惡滔天的事情,是沒有人信的。如果沒有足夠的證據,大理寺是不會接管的。」
可如果有了足夠的證據,那就等著直接定罪好了。
林唯衍站在一旁道:「這件事情告訴我們。寧惹君子,勿惹小人。」
君子太過正派,就會把自己的路給絕了。
宋問:「……」
雖然他說的話是對的,但明顯內在意思是不對的。
宋問懇求道:「這位朋友,請記住我對你說的話。當你不會說話的時候,可以保持沉默。」
林城衍:「為什麼?」
宋問悲痛道:「因為我不想接你的話!」
唐毅震驚道:「你竟然也有說不過的人。」
宋問深深嘆道:「這貨就是個邏輯死。」
宋問就是靠著七彎八拐的邏輯繞暈別人,但林唯衍不認繞。
他根本不在乎你說什麼,他只管自己要說什麼。
讓宋問時時刻刻感受到,人生艱難。
「總之,這主意太過荒誕。」唐毅重歸舊題道,「若是弄巧成拙了怎麼辦?真的加了一項洗也洗不清罪名怎麼辦?」
「人生不就是各種意外嗎?死和死之間的選擇,還需要猶豫嗎?世間還有比奸^淫更為人不恥的罪名嗎?」宋問道,「當然,如果他真的心甘情願選擇俯首認誅,我也無話可說。只不過,有一點機會,我也希望他能看見。」
唐毅道:「其實你做這許多事,都不如找到當初那封絕筆信來的有效。」
「就是找不到嘛,連還在不在也不知道。」宋問側過身道,「誒,殿下。不如你去問問你的恩師?或許他知道。就當是去拜訪一下,總是沒有問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