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的宣言有那麼點兒挑釁的味道,在聯賽裡是觀眾最熱衷的場面。
她看起來乖巧,但從開場到現在,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已經語出驚人好幾次了。
「還挺狡詐的,這個聯大的副指揮,就是口氣好狂,這麼狂比較適合二軍的風格。你們認領一下吧。」
「口氣狂不狂等結束了再評價,你們一軍日常被打臉,還不習慣嗎?」
「這兩所軍校太讓我失望了,剛交往就分手,連半個小時都堅持不到,是不是不行?」
「事實證明死對頭合作,只會變得不幸。我還以為遇到共同的敵人他們會團隊,是我大意了。」
「誰會數數?幫我數數他們到底是幾個人。」
一號青年好懸忍住了,沒有問薛定諤的隊友還有誰。
他的戰友竟然也出奇的沉得住氣,假裝自己該懂的都懂。
耐心數秒,一、二軍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經過先前的那一波襲擊,對方大概有點草木皆兵,行軍速度放得緩慢,不知道還在什麼地方打轉。
一道聲音有些羞澀地問道:「話說,我們剛剛拿了幾個人頭?」
幾人執行速度很快,反射神經卻比較緩慢,這時候才開始品位起之前那種血脈噴張的快樂。
「四五個吧?我覺得應該有了!我親眼看著自己擊斃了一個!」
乘風說:「五個。」
「五個!」四號青年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尖聲道,「我們在以少對多的情況下,無傷拿了對面五個人頭!媽呀!」
一號青年也是興奮得語無倫次:「副指揮!你真的是我爸爸啊!」
乘風其實並不是真的想收這群兒子,用沉默拒絕了他的認親。
防守老家的同伴們頓時酸了,心下焦急萬分,懊惱道:「早知道我也去了!」
「前線危險,換換人吧。」
「爸爸,我們也可以擁有嗎?我們很能打的!讓我拿一個人頭過過癮吧!」
「自信一點,我們可以更強。」乘風面不改色地說,「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這絕對是人類最虛偽的謊言之一。
「別呀大佬,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我們會小拳拳捶他們胸口。」
「姐姐~好不好呀~」
十幾個大男人不要臉面地在頻道里撒嬌,且不斷往矯揉做作的方向發展,聽得乘風雞皮疙瘩滿身滿身地掉。
這不是機器人應該面對的世界!
她也想把這群人給禁言了。
乘風還在掙扎,這時一號青年的聲音猛地低了下去,警惕道:「有人來了!我看見前面的草叢動了——喲,他們還學會偽裝了!」
從軍裝看,來他們這邊的是一軍的隊伍。
倒沒什麼意外,畢竟西側就是他們一軍的老家,見勢不對可以隨時撤退。
乘風說:「覺得能打中就直接開槍。」
「啊?!」不怪他總是一驚一乍的,乘風給的指令屢屢在挑戰他的極限,「真的沒有別的支援了嗎?對面人很多啊!副指揮,你不會是想讓我極限一換一吧?」
乘風提醒道:「別讓他們靠得太近,該開槍就開槍。」
一軍確實已經近了。
在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縱然心底沒有著落,他們還是選擇服從命令。
青年凝視著瞄準鏡。屏住一口氣,開槍射擊。
在他的對面,他唯一的小夥伴也和他一樣,順勢開了一槍。
一號青年的狀態一直把得很穩,角度選得也好,這次同樣順利擊中,沒有落空。
另外一槍則擦邊過去,錯失了致命點。
這兩槍成功讓一軍回憶起了十分鐘前的慘劇,十多人急急後撤,躲進了一個絕對安全的位置。
幾人調整姿態,心有餘悸道:
「臥靠,他們到底都藏在什麼地方?你們剛才看見了嗎?」
「偵查得太入神,槍聲嚇得我一哆嗦。聯大這群人是鬼嗎?走的都是陰間路?」
「上吧!只有兩槍,說不定就是個放哨偵查的。這仇必須得報了,不然都對不起我高考的七百分!」
「等一下。」一軍指揮攔住眾人,皺眉在四周環視一圈,有點拿不定主意。
越是風平浪靜,他越是覺得詭異。
「我們剛剛遇襲,是在山頂的位置,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們繞路到了這個地方。所以這附近埋伏了不少聯大的學生?會不會有詐?」
副指揮說:「如果他們把人都派出來守山頂,得是有病吧?現在他們老家空了?」
邊上的青年煩躁道:「那不然呢?不會吧?別跟我說是空城計那麼low的把戲。」
「會不會真的是我們想的太多?這實在沒有道理啊。」
「光靠猜能猜出什麼?指揮趕緊下決策吧,反正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得衝。」
一軍指揮思忖良久,放鬆膝蓋,直接從半蹲的姿勢改成了盤腿正坐,抬手示意眾人先不要說話,而後撥通了二軍指揮的通訊。
訊號接通,各自沉默一秒。
兩邊背景聽起來都十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