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比敵軍更早發現對方的存在。
她正趴在地上隱蔽地前進,對聲音比較敏感,第一時間在隊伍裡打了提示。
腳步聲出現後沒多久,已經可以看見靠近的人群。
不知道該說這隊盟友是配合不當,還是太過囂張。他們來得有些明目張膽。
一號青年遠遠望見林中影影綽綽的隊伍,想罵髒話,又不敢出聲,匍匐著後退了一點,將身形隱藏起來。
幾人壓著嗓子,用氣音在隊頻裡交流。
「臥靠,對面好多人啊!少說也有二十來個吧?」
「有兩套軍裝,是我瞎了嗎?一軍跟二軍居然手牽手了?」
「為了針對我們聯大,他們也是做出了大犧牲。」
「無法想象他們怎麼合作。聯大這次真的四面楚歌了。」
只有乘風一直保持安靜。
一號青年悄悄瞥去,發現她正波瀾不驚地用望遠鏡觀察敵軍,不由急道:「他們就快過來了啊副指揮!明顯是衝著我們聯大來的,還不叫支援嗎?」
「人多容易引起混亂跟爭吵,會打草驚蛇。六個剛剛好。」乘風放下望遠鏡,將胸口沾著的雜草拂下去,「而且我被禁言了。」
一至二十號青年:……??
副指揮還能被禁言的嗎?!
二號青年問:「大佬,你做了什麼?」
「為什麼要覺得是我的錯?」乘風揮揮手,「都先散開吧。」
幾人當即決定往回撤,結果爬到一半,發現乘風在地圖中點亮了幾個紅圈。
「過去。」
六號驚道:「我們不跑嗎?!」
「跑什麼?跑回家裡關上門,他們就不過來了?」乘風輕巧地說,「他們就是為了騎到你頭上,還是姑且反抗一下吧。」
「可是我們只有六個人啊!」幾名青年瞠目結舌,「那……那快!把看家的那幾個同志叫過來。」
「那就門戶大開了。他們要是有第二支隊伍,從後面繞行過去,不用任何損傷,就可以長驅直入。」乘風安慰道,「六個人沒事的。我們有主動優勢。」
同伴們不是很清楚這個主動優勢具體體現在哪裡。
是主動送死的那個主動權嗎?
眾人覺得一陣迷亂,但還是按照指示做了。
乘風又一次舉起望遠鏡觀察。
接近各陣營的交界處,那支臨時小隊也明顯地放慢了腳步。
只是人一多,難免還是會鬧出些動靜,何況散裝隊伍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默契可言。
他們的列隊方式帶著明顯的違和,彼此間涇渭分明,齊頭並進。表現出來的態勢,與其說是來攻陷聯大的,更像是在防備戰友之間的偷襲。
這樣的合作有什麼意思?簡直在滿山歡騰地叫著「快來離間我!」。
「可以打。」乘風確定道,「他們像是從寶寶巴士頻道里出來的,還沒學會怎麼走路。」
好折辱的形容,幾乎是在貼臉懟了。
尤其是被乘風以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來,殺傷力似乎增加了無數倍。
一號青年聽得想笑,小聲提醒道:「副指揮,這還在直播呢。」
「有什麼關係?」三號青年沙啞地低呼道,「不講騷話的聯賽是沒有靈魂的!」
幾人跟著笑了出來。
氣氛陡然鬆弛。
乘風說:「以我開第一槍作為訊號,大家立刻展開強攻。優先殺藍色軍裝的那隊人。當然有合適的目標也不挑,爭取每人拿個人頭。注意觀察左上方的小地圖,在我提醒你們更換位置之前,不要動。」
「如果是狙擊的話,你就放心吧。」一號青年樂呵呵地道,「我告訴你,就是幾十米開外停著一隻蒼蠅,我都能給它打下來!」
隊友們相繼在頻道里敲了個「1」,架好槍,最後一次小幅調整射擊姿勢。
留守城鎮的同伴們也變得緊張,怕驚擾到他們,閉嘴不再聊天。
四周一片寂靜,腳步踩在枯葉上的聲音也隱約變得清晰。
似乎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敵軍已經近了。
一號青年埋伏在最外圍的地點,第一個看見敵軍走進他的攻擊範圍。
他繃緊手臂的肌肉,手指虛扣在步槍的扳機上,視線不敢離開瞄準鏡。
在等待乘風開槍的間隙,眾人發現了這個選點的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