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較孩子們對「校服」的渴望,想要「手機」的理由就簡單的多,因為它能夠幫他們聯絡到自己在外打工的父母,即使再怎麼閉塞的農村,手機也依然是最受追捧的通訊工具,哪怕大山裡訊號實在太差,他們必須要爬到山頂上才能和爸媽通一通電話。
「這麼多學生,哪怕買每個人買一部最便宜的手機,錢也不夠。」
杜若自然知道山村的小孩子們對通訊需求的急切,但她還是不得不潑了盆冷水,指出了這個願望實現的可能性不大,「更別說光有手機也沒用,他們還要買電話卡,交電話費,有幾個家庭有閒錢讓孩子這麼打長途?沒幾天手機就會變成沒用的磚頭。」
「那還是買校服更容易……」
黛文婷有些失望,「不過留守兒童想要和父母溝通的需求也確實合情合理,我覺得他們的父母在外打工,應該也希望能經常見到孩子的樣子、聽到孩子的聲音。」
但杜若說的對,真要購置完校服,能留下來買手機的預算就不多了,根本沒辦法實現他們的願望。
「其實,想要兩全其美也不是不可以……」
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的秦朗摸著下巴沉吟。
他抬起頭,突然說。
「咱們學校不是還有個‘多媒體教室’嗎?」
「多媒體教室?」
幾人均是一愣。
捐贈這家紅星小學的愛心企業是參考城市裡的小學教學樓建造的山村小學,並沒有因為它是建在偏遠山村就偷工減料,自然也包涵「多媒體教室」,甚至還為多媒體教室準備了投影機、幕布和計算機等多媒體裝置。
可惜後來支教的幾位老師沒有一個是學計算機的,這破地方又長期沒訊號沒網,多媒體教室就成了個擺設,就連筆記本和印表機、投影儀等裝置也被張校長當做貴重物品拆下來鎖了起來。
「以前那是沒有網沒有裝置,多媒體教室也只能空著。現在我們有了訊號增幅器,又買了無限流量的上網絡卡,我可以在多媒體教室裡接上網,到時候再買幾臺手機,再加上電腦上可以裝上微信,咱們可以讓孩子們跟父母通過影片聯絡父母,咱們只要教會他們怎麼使用就好,只是買一些必要裝置的話,花不了多少錢。」
秦朗對此說的有條有理,顯然這麼想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正好順水推舟地建議,「我看了下多媒體教室裡留下的各項埠,都預留的非常全面,顯然當初建立這個小學的時候,多媒體教室也擔負著和外界溝通的功能的,只是紅星村的地理位置太差,基站訊號很難覆蓋到,多媒體教室才閒置在這裡。」
有了秦朗拋磚引玉,黛文婷也眼睛一亮。
「我們還可以在每間教室裡都裝上攝像頭,為他們開一個直播間,在學生上課的時候進行直播,這樣無論孩子們的爸媽什麼時候有空,只要一進入直播間,就能看見在家鄉讀書的孩子。」
「這個主意好!」
「這想法不錯!」
其實城市裡有不少小學和幼兒園都已經有了這樣的設定,但鄉下人連攝像頭是什麼都不知道,更別說「直播」了,黛文婷的想法很好,只是少不了要有專人去指導在外打工的孩子父母如何使用直播間,比起他們這邊完善裝置和流程,孩子父母那邊才是最難觸及的難題。
但現在大家都在興致勃勃的集思廣益,誰也沒在這個當口潑黛文婷冷水,反倒對她的提議很是支援。
而且,第一個需要指導的,就是……
「張校長,等裝置安裝好了,我們第一個教會您怎麼使用。」
秦朗看著一直鴨子聽雷一樣聽著他們討論的張校長,誠懇地說:「現在的時代已經不同於以往,即使這裡地處偏僻,但只要有網路存在,就不可能阻隔與外面的溝通。只要您學會了怎麼使用網路,哪怕以後這裡不再有支教老師來了,孩子們也會有老師上課。」
現在網路這麼發達,各種網校和名師線上諮詢的渠道早已經成熟,他們還可以把這些名師的課程錄製下來,再通過多媒體裝置播放。
最不濟,即使他們回到了城市裡,只要紅星小學有網路對外溝通,他們總能通過網路幫上一把的。
「真的?這個多媒體真的這麼有用?」
張校長滿臉不信,猶猶豫豫地說,「這個電腦這麼複雜,我這麼一把年紀了,應該學不會吧……」
「哪有學不會的,我爸今年都五十幾了,才學電腦幾個月,現在已經用的特別溜索了!」
蘇麗爽朗地笑聲打消了校長的疑慮,根本不覺得學會用電腦是什麼事,「會用電腦真的特別簡單,三歲小孩子都學得會!」
這麼多孩子裡,張校長最喜歡看起來一點心眼都沒有的蘇麗,既然連她都說這個好學,張校長最後一點不自信也動搖了,點了點頭,答應的很乾脆。
「好,我學!」
都是紅星小學裡的東西,他有管理的權利,他不學,誰學?!
有關「手機」的問題解決,很自然地就要繼續討論有關「校服」的相關事宜。
剛才討論什麼「多媒體」,什麼「直播」、「影片」,張校長插不上嘴,但衣服鞋子這種事張校長是有發言權的。
「這校服是不是該每個學生都有?是和我們以前一樣,春夏秋冬一共三套嗎?」
黛文婷的學校是上海市很有名的老牌學校,校服也是公認的「洋氣」,提起校服,她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自己的母校,在她的學生年代裡,學生能穿上她那所母校的校服,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
除了黛文婷,剩下幾人都是差不多環境長大的孩子,一提起校服,想到的也是自己以前穿過的運動服樣式的春夏秋冬校服。
「娃娃們夏天放暑假又不在學校裡,穿不上夏天的校服,春秋天太短買了也浪費,真要買校服,買冬衣就行了,既紮實,又保暖!」
但是張校長立刻反駁了黛文婷的疑問。
「可是校服本來就該是每天都穿的吧?如果只有冬天才穿,那叫什麼校服?還不如一人買一件羽絨服算了!」
江昭輝翻了個白眼,「如果有了校服,孩子們春秋天和夏天還穿得破破爛爛的,校服就只是個擺設。」
校服最大的一個作用就是產生一種平等感。
即使是紅星小學,家境有所差距的孩子也還是有的,如果大家都穿的一樣,某種意義上,也會減少一部分的歧視。
「張校長說的也有道理。」
杜若想了想,說,「山區的春秋天確實很短,最多不過一個月,夏天從五月底開始,到了七月孩子們就放暑假了,校服利用率不高。但是十月底天就開始冷了,直到來年三四月份天才回暖。」
毫無疑問,冬季校服是穿著時間最長的。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