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心訣想了想,微微一點頭:「我想起來了,當時你說,就沒有比我們更倒霉的了。」
郭果笑笑:「我當然會這麼回答了。但是你卻告訴我,恰恰相反,這說明我們非常幸運。」
她一字一句念出唐心訣原話:
「一個副本,有擅長輸出的我和晚晴,有擅長輔助的你和張遊。意外有人兜底,絕境有人翻盤,永遠有人站在身前身後拉你一把——這樣的組合,不覺得太過完美了嗎?
而在現實的危險,尤其處處是坑的副本中,往往不會給我們這樣理想化的搭配環境。有一天,你身邊可能沒有張遊、可能沒有晚晴——甚至可能沒有我。」
記憶中的場景在郭果眼前浮現,唐心訣幫她除錯頭盔,眸光沉靜而令人心安:「到那時,我們既是獨自一人,也必須是所有人。然後,堅持到底。」
郭果腳步隨著人群在另一間寢室的門口停下,思緒回到現實,她轉頭看向唐心訣:「現在你和晚晴都受了傷,遊姐又不能一己之力照顧所有人,我就大膽做一點選擇啦。如果出現錯誤,希望回去以後你不要怪我哦。」
唐心訣也回以微笑:「怎麼會呢。你進步很大,我很高興。」
……
第二個「事發現場」是高婉婉的寢室,和從陽臺一躍而下的上一名受害者相比,她的屋子要血腥恐怖得多:
她的雙腿還直挺挺站在洗漱臺前,上半身卻埋進了洗手池裡,脖子卡在下水口,看不見頭顱。
「經過我們判斷,她應該是自己想不開,才溺斃在水裡的。只是死之後不知道為什麼,腦袋竟然被吸進了下水道里面,實在是太可憐了。」
女生們搖頭嘆息。
郭果:「……」
上一個跳樓的說是自殺也就算了,但是這位,世界上真的存在這麼高難度的自盡方式嗎?
至於為什麼死了以後腦袋還能離奇塞進下水口……她忍不住想起昨晚張遊是如何把申訴表無情衝進下水道的,心虛地向後微微退一步:
「這個,高同學確實很可憐。她有留下遺言嗎?或者有沒有什麼室友?」
「都沒有。」孫淼搖頭:「這棟樓裡大三生很少,唯一能算得上和她熟悉的,就只有你和宋蓉了。」
宋蓉並不在人群當中,所以她們只盯著郭果一人。
「那她為什麼會自殺呢?」唐心訣突然開口提出問題:「她被騙的金額也不是很多,如果心裡有苦悶也完全可以找兩個朋友傾訴,卻選擇了這麼極端的做法,難道不可疑嗎?」
女生們臉色陡然一變:「你這是什麼意思,受害者有罪論嗎?被騙的錢數不多,就不能難過抑鬱了?有朋友在,就不能崩潰自殺了?誰規定的?你們兩個嗎?」
郭果:「……」
見氛圍不妙,她果斷甩鍋:「和我沒關係,都是她一個人說的!」
被瞬間拉開距離的唐心訣:「……」
還好女生們只是態度變差,並沒有繼續發作,還堅持帶她們參觀完了另外兩個受害女生的寢室。和高婉婉有異曲同工之處的是,這兩個女生的「死因」均與昨晚申訴表上出現的情況高度相似:
一個是從床的上鋪大頭朝下栽到地上,另一個則是不停撞擊窗戶直到撞壞了腦袋。
在她們的寢室裡,郭果都沒找到任何有用資訊。眾人那邊也什麼都不肯吐露,只在最後告訴她據說今天學校就會派人來取申訴表,隨後便一鬨而散。
精疲力盡地回到404宿舍,郭果將這些事盡數轉述給了張遊。
「校方會過來取申訴表?」
張遊思忖半晌,拿起申訴表逐一檢視。正應對郭果的猜測,那名叫小歡的女生的表也和昨晚那三張一樣,已經逐漸滲出黑水,沒過一會兒就溶解消失了。
「所以,現在我們能知道的是。第一,白天因為各種原因而出現意外的學生,並不代表會死。」張遊總結。
就像孫淼,前一天當著她們面跳樓,第二天還能毫髮無傷地回來。
「第二,申訴表變成黑色液體的學生,一定會死。」
另外不知是不是巧合,這些「自殺」的學生,在前一天夜晚都以直接或間接的形式來見過她們。
「第三,宵禁的時間是晚上7點以後,7點到凌晨12點之間,會出現類似百鬼夜行的騷擾,但殺傷力並不高。真正危險的是在12點之後,有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影會進入我們寢室,選擇一個人進行攻擊。」
而在被攻擊時,她們會短暫失去所有行動能力,甚至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跳轉到第二天早上了。
「第四,學校發生過多起無頭鬼案件。為了讓學生們不再談起此事,他們安排了專門針對學生的[晚自習],用來規訓我們。」
說到這裡,張遊話鋒一轉:「果果,你說得到的那個獎勵,是一次可以不上晚自習的機會,對嗎?」
郭果用力點頭:「對!」
「那就說明我們接下來,在或早或晚的某個時間,肯定要被迫參加晚自習。」鏡片背後,張遊眸光凝肅:「假若快的話,甚至可能就在今天。」
郭果懂了:「在那之前,學校會派人來取申訴表……這就是我們要抓住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