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道目光的逼視下,郭果在腦海裡快速設想了一遍:如果此刻是唐心訣站在這裡,在提出打賭之後,她接下來還會怎麼做?
——富貴險中求。
想到這裡,郭果定了定神,沉著冷靜的腹稿在嘴裡繞了一圈,開口時卻變成了慫慫的:
「……那個,你們先說懲罰是什麼。」
女生們竊竊私語須臾,給出這樣一個回答:
「如果輸了,你要用自己的社交賬號,幫我們去狠狠罵騙子一頓。」
這聽起來十分正常,乍一想也找不出什麼危險之處,卻反而讓郭果更警惕。
沒有危險的要求,幾乎把「不懷好意」寫在臉上的npc會讓她們去做嗎?
而且郭果還記得,昨天剛進入副本的時候,這群人對鄭晚晴提出的要求之一也是如此——她們就算執著於一定要罵騙子洩憤,又為什麼偏要借用606的手來做這件事?
她提出問題:「這棟樓裡沒有網路訊號,我怎麼通過社交軟體聯絡騙子?」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啦。」女生們笑嘻嘻道:「但如果你贏了,就可以得到一次不參加晚自習的機會——只有這一次哦。」
「當然,你要說出昨晚除了可憐的小歡同學外,我們之中發生了意外的還有誰呢?少一個字,都算錯誤哦。」
「所以,確定要賭嗎?」
郭果咬牙:「賭。」
緊接著,她沿著昨晚的記憶,逐一說出「出事者」的名字:
「連蕊、馮瑋……高婉婉。」
這是從宵禁到12點的5個小時中,申訴表出現過變異的人員。
「你確定嗎?」
女生們盯著她。
郭果額頭滲出一點汗,大腦一遍遍飛速回溯昨晚發生的每個場景,害怕有任何一點遺漏。
畢竟就在數個小時前,包括她在內的606幾人還只是將那幾張申訴表的變異情況,當做npc在副本規則下透露的一點資訊,而不是某種死亡名單。
空氣又變冷了。剛剛滲出的一後背汗意又迅速蒸發,郭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一屋子密密麻麻視線的注視下心頭嘣嘣跳。
——這是她第一次擔任主動與npc談判的角色,甚至是單槍匹馬的情況下。
而在此之前,這一高危任務一直是由唐心訣完成的。
直到真正站在這個位置,她才無比真切地領會到在短短幾秒鐘內心理要遭受多大的考驗:
萬一她猜錯了呢?
萬一她靈光乍現的推理失誤了呢?
在這百分之五十的風險裡,一旦她輸了,是否有能力承擔失敗的後果?
如果因為她一個人的判斷和衝動連累了隊友,她有辦法彌補嗎?
無數問題隨著飛快的腦速一同叩問著郭果,她下意識轉頭看了眼唐心訣,又飛快轉回頭來,抿唇道:
「我確定。」
數秒的寂靜後,女生們上翹的嘴角冷了下來。
「恭喜你,答對了。」
室內溫度回升到正常狀態。郭果終於長出一口氣,來不及擦把汗就立刻問:「我贏了,獎勵怎麼兌換?不參加晚自習具體要怎麼做?」
面對一連串問題,對面為首的女生卻翻了個白眼,不滿道:「還兌換獎勵,你以為我們是npc啊?至於具體怎麼做,這種事情能提前告訴你嗎,等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還沒等郭果反應過來,她們又瞬間恢復為一臉焦急的「正常狀態」,急吼吼拉著郭唐二人要去看其他幾個遇害女生的事發地點。
走在狹窄的走廊裡,唐心訣問郭果剛才為什麼要冒險。
「我記得你不是這種性格。」她說。
郭果聳了聳肩,反問:「你記得進這個副本之前,在我們訓練的那兩天,你在一次大腦抵抗訓練中,對我說過什麼話嗎?」
唐心訣皺眉:「這個問題的回憶範圍和難度可就有點太高了。」
郭果:「那天我問你,為什麼有精神力這麼強的你在,有防禦力那麼強的晚晴在,還有心細如髮的遊姐在,我這種身體素質根基差的法輔卻不能單線發展,還需要練習精神力、練習打鬥和策謀呢?」
「你反問我:在一個難度極高的副本里,我們需要通力合作,層層拼搏才能九死一生地通關,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