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盛喬拖著碩大的行李箱去機場坐飛機。
在計程車裡司機認出她,還找她要了個簽名,盛喬寫上新年快樂四個字。還有幾天就是大年三十,儘管冷,可天寒地凍間仍透出熱鬧喜慶的氣氛。
私人行程沒有粉絲送機,每個人都腳步匆匆,奔赴他們溫暖的家。盛喬一路奔波,到家已經是下午了。
她提前跟盛母說了要回來,一進門就聞到撲鼻的飯菜香味。盛母雖然坐著輪椅,但這麼多年早已適應,家裡的一應設施都是專門定製的適合她的高度。
盛喬撲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嘴甜笑甜地喊:「媽媽,我回來啦,想不想我呀?」
盛母摸摸她的頭,又親親她的臉,指了指電視:「天天都可以看到你呢。」
電視櫃下面是老式的影碟機,現在已經有很多地方不賣這種盜版碟了,但盛母一直在用。她在鎮上的音像店買了女兒所有電視劇的碟片,每天在家重複播放了不知多少遍。
鎮上的人都知道,那個坐著輪椅賣鞋墊的婦女,最愛看電視劇了。
房間裡的被套都已經換了新的,乾淨得一塵不染,盛喬攤開行李箱收拾衣服:「說了我回來了自己打掃,你偏弄。」
她從行李箱把那兩件羽絨服拿出來,一隻手提一件,「好看嗎?」
盛母一看就知道她是給自己買的。女兒穿這個款式,有些老氣了。
「都說了不讓你買,你這丫頭。」話是這麼說,眼裡的欣喜卻掩不住。盛喬幫她試了衣服,都挺合適,保暖是最主要的。
盛母對著鏡子左右看,又問她:「貴不貴呀?」
「不貴,打折買的。」
盛母這才放心了。
翌日一早,盛喬裹得跟個企鵝一樣出門去買菜。大家都是一副帽子加口罩的打扮,看她也不覺得稀奇。過年要儲備的菜多,她還剁了餃子餡,買了三斤餃子皮,吃過早飯就坐在客廳一邊包餃子一邊看劇。
電視上播的居然是霍希的戲。
是前兩年拍的古裝劇,剛播的時候粉絲為了收視率那真是電腦手機ipad三連播,她也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
霍希的演技算不上爐火純青,但每年都在進步,在一眾流量裡已經算演技好的了。
哪怕看了百八十遍,連下一句臺詞都記得,也不耽誤她此刻的津津有味。
然後盛母就看見自家女兒包著餃子唸唸有詞:「你算哪門子的大俠?偷雞摸狗的俠嗎?」
接臺詞接得比主角還快:「我不與你為難,不過是念昔日師門情分,你卻只當我不敢執劍?」
連語氣都要學一學:「哈哈哈,痛快!今日一別,各自珍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盛母:「……」
別是拍戲拍傻了?
包完一輪,放到冰箱,盛喬指著畫面上的翩翩公子:「媽,他好看不?」
盛母說:「好看。明星都好看。」
「他不一樣,他最好看!」
盛母又仔仔細細瞧了一會兒,「嗯,是要比旁邊那幾個好看些。」抬頭看了眼女兒花痴的眼神,「你喜歡他啊?」
「嗯!他人特別好,性格好,三觀好,什麼都好。」
盛母白了她一眼:「這才多久,就又換了。」
盛喬:「???」
啥意思?
盛母猶自在包餃子:「我看還是之前那個更好,這個看著太年輕了。他跟你差不多大吧?」
「他比我大三歲,他都二十八啦。」
「哦哦,那是長得好,看著年輕。」
盛喬湊過去,拿起一張餃子皮,斟酌著問:「之前那個,我是怎麼跟你說的來著?」
盛母笑著拍她:「你呀,就是小女孩心性,見一個忘一個,上次那個你還說人家是月亮,誰都比不上呢。」
盛喬:「……」
月亮???孟星沉???!!!
臥槽。
中午那頓飯,盛喬吃得心不在焉。吃完之後迅速拿出手機,仔仔細細檢查了通話記錄,微信記錄,微博記錄。
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與孟星沉的聯絡,僅僅止於通訊錄裡的那個月亮,連微信都沒加。
翻了翻影碟櫃,裡面除了盛喬自己,其他的全部都是孟星沉的劇。從他剛出道的時候,到他拿白蘭影帝,再到提名金馬,每一部都不落。
盛喬坐在地板上,抱住了頭。
月亮。
他是她的月亮。
我的世界,太陽照不進來,寒冷黑暗,只有月亮,給了唯一的光。
*****
大年三十,家家爆竹迎新歲。偏遠城鎮,煙花鞭炮沒有管制,臨近十二點的時候四處炸響,搞得盛喬連最期待的小品都聽不清。
最後索性推著盛母出門去看煙花。
街道上小孩亂竄,各家燈火通明,盛喬被氣氛感染,也跑去買了幾箱煙花擱在門口放。秒針漸漸指向十二,她拿出手機點開霍希的微信,寫下新年快樂。新年鐘聲響起的那一刻,那四個字帶著她全部的真心與喜歡,飛向了她愛的那個人。
這是她離開父母哥哥,過的第一個年。
也是她陪在新的媽媽身邊,過的第一個年。
這一年她的世界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而她只能一往無前。
……
回房之後,盛喬在管理群發了個大紅包,大家都還沒睡,搶紅包發紅包鬧騰得不行,鬧到後半夜她才睡覺,第二天她賴床不想起,盛母也沒來叫她。
沒多會兒捲簾門被拍的砰砰作響,有人喊她:「小喬!小喬!你媽出事了!」
盛喬一跟頭翻起來,鞋都來不及穿,披了件外套披頭散髮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