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母還記得盛喬。
上一次她來家裡,怯生生站在樓下,雖然隔得遠沒看清樣貌,但讓她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此刻離的近了,看清她雪白的一張小臉,一雙眼睛通紅,委屈得要命。
喬母心裡頓時難受得不行,那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讓她搖著輪椅走近,伸手握住盛喬的手,溫聲道:「是叫喬喬吧?怎麼啦,跟阿姨說說,受什麼委屈啦?」
盛喬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眼淚真是又要出來了。
她死死咬著舌尖,痛感逼回了眼淚,唇角牽起一抹笑,在喬母前面蹲下來:「沒有受委屈,就是看到判決書終於下來了,特別高興,喜極而泣。」
喬母看她強顏歡笑更加心疼,摸摸她的頭安慰道:「這是好事呀。快別哭了。過來的時候吃飯了嗎?」
盛喬本來想說吃了,但她太貪戀媽媽的溫柔,忍不住輕聲撒嬌:「還沒有。」
「怎麼這麼晚還沒吃飯呀,這樣對胃不好。小羽,讓張媽做點飯來。」
喬羽在一旁無奈道:「媽,張媽放假了啊。」
喬母反應過來,拍拍盛喬的手,笑道:「那阿姨給你做,喬喬想吃什麼?」
盛喬吸吸鼻子:「我吃碗麵就可以了。」
喬羽:「……還是我去吧。媽,盛喬給你們帶了新年禮物,你們先聊著。」
話落轉身去了廚房。
盛喬跟喬母聊完,又起身跟喬父打招呼,「叔……叔好。」
喬父笑呵呵的,「好好好,上次,在外面門口,是你吧?」
商人心思敏捷,看著這張有些眼熟的面孔,終於想起來幾個月前的那個夜晚,在門口又哭又鬧的女孩兒。看來那時候,自家那小子就跟這姑娘有問題了啊。
盛喬特別不好意思:「那天是我走錯地方了。」她趕緊轉移話題,把準備的禮物拿過來,「這是給你們的新年禮物。這個是叔叔的,是我拖朋友買的正宗的本地雪蛤。這個是給阿姨的,是腿部艾灸儀,冬天腿寒,這個可以讓你暖和一些。」
雪蛤是拖鍾深幫忙在他老家那邊買的,艾灸儀是她去商場自己選的。
「丫頭真有心。」喬父愛吃雪蛤,雖不是什麼貴重禮物,但兩樣都切合心意,看盛喬的眼神越發喜歡。
盛喬把媽媽推到沙發旁邊,三個人坐下來
喬父說:「丫頭那官司是怎麼回事啊?小羽已經都幫你解決了吧?」
「都解決了。」她想了想,把解約事件簡單的說了一遍,沒隱瞞luo照的事。喬母歷來心軟,聽她如此坦然的語氣,想想她口中說的那些什麼高利貸,爸爸自殺,luo照,二十年霸王合約,真是眼淚都要聽出來了。
喬父也是氣得不行:「這種公司簡直是欺人太甚!我看遲早自取滅亡!」
喬羽端著碗麵從廚房走出來:「你還是關心你自己的公司吧,最近那個專案還沒拿下來?」
喬父擺擺手,示意他別提這事兒。
面是家常面,喬羽也只會做這個,盛喬道了謝,坐在茶几前的小凳子上開吃。她以前就愛蹲坐在這吃飯,邊吃邊看電視,不知被喬母說了多少次。
一家人其樂融融,她吃著哥哥親手做的面,聽著爸爸媽媽聊天的聲音,有那麼片刻,以為自己還是喬瞧。幾個月前那場車禍帶來的意外人生,彷彿只是一場夢。
盛喬吃完了面,端著碗去廚房,喬父說:「放著吧,讓小羽洗。」
盛喬:「不用爸,我自己來。」
喬羽:「???」
喬父:「???」
喬母:「???」
後知後覺的盛喬:「……」
對不起,嘴瓢了。
喬父拿眼神詢問喬羽:這都叫上爸啦?
喬羽:……
不是我,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
盛喬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即將成為演員的藝人,這種時候演技是要有的。她吸吸鼻子,撇了撇嘴角,怎麼看怎麼可憐:「對不起叔叔……你們對我太好了,就像我自己的爸爸媽媽一樣,我很久都沒有喊過爸爸了,剛才一時恍神……」
本來是裝的,越說越難受,眼淚一下就掉出來了。
喬羽又是手忙腳亂地給她遞紙。
盛喬壓抑住難過,「對不起啊叔叔姨姨,我今晚情緒波動太大了。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們,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三個人把她送到門口。
又囑咐了幾句,盛喬轉身要走,實在忍不住,蹲下身子抱了抱喬母。她將頭埋在她頸窩,聞著屬於媽媽的熟悉味道,輕聲道:「阿姨,你跟我媽媽好像,她也坐著輪椅。」
喬母從她聲音裡聽出顫抖的哭腔,心揪似的疼,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那以後常來家裡玩,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嗯!」
……
三人看著她在夜色裡漸行漸遠,喬父說:「你以後要對人丫頭好點。」
喬羽:「???」
不是,我為什麼要對她好點?她只是我客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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