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金外公執迷不悟,冷笑一聲:「我看她們就是不想我好過,最好我死了一了百了,她們就開心了!」
這話說得太重,兩個做女兒的瞬間變了臉色。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芝芝作為最小的小輩,這會兒也是大氣不敢喘一下,悄咪咪地收回了摸荔枝的手,努力減少存在感。
蔡阿姨這時發揮了自己的高情商,笑了笑說:「荔枝吃多了,上火啊?這麼大火氣,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知道的,知道你是要面子,不知道的,人家還以為怎麼樣了呢。」
她端了盤西瓜,招呼關母和金小姨,說:「我昨天剛買的西瓜,可甜了,又便宜。一會兒你們帶幾個回去。芝芝啊,來吃西瓜,別傻坐著,聽說你這次期末考考得不錯,明年高三了吧……」
其實,話一齣口,金外公就有點後悔了。他也知道兩個女兒不是這個意思,但她們怎麼就不為自己考慮考慮呢?
他去年才生過病,醫生說要好好養著,買點藥吃怎麼了?也沒花她們的錢。就算他是說得過了點,可哪有老子給孩子道歉的?她們兩個不說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要他開口嗎?
老人家心裡念頭無數,做女兒的亦有滿腹委屈。
她們兩姐妹都不是貪圖父親退休工資的人,多說兩句,不過是怕他辛苦了大半輩子的積蓄被人騙了。呵,那個女人現在對他好,要是沒錢了,看她還會不會這樣!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
他也不想想,親生的女兒,難道還會害親爹嗎?
空氣十分僵硬。
哪怕芝芝和蔡阿姨努力調解,也沒能挽回雙方的口角。過了十幾分鍾,關母和金小姨就找藉口走了。
「去我店裡吧。」金小姨說,「給芝芝找兩家好看的衣服,大姑娘了。」
關母同意。
到了服裝店,芝芝單獨去挑衣服,兩姐妹鑽到後面的倉庫,瘋狂向對方吐槽。
「咱爸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吧?」
「就是,那個什麼保健品,怎麼可能什麼都能治?他當是仙丹啊?」
「對囉,以後大家都不用去醫院,吃吃那個藥就行了。」
「唉,他也真是……吃出毛病來怎麼辦?」
……
芝芝不敢在這個時候去觸老媽的黴頭,磨磨蹭蹭挑著衣服,最後決定買兩件裙子。開學前的那兩週補習不用穿校服,連衣裙正合適,洗起來也省事。
她挑挑揀揀,花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關母才回來。
等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又在飯桌上提起了這件事,非要關父評評理:「你說我爸到底是怎麼想的?」
「哎,你別管他了。」關父的見解又有不同,「也就是吃個心安,隨他去吧。」
「吃出病來怎麼辦?」關母反駁。
關父安慰:「應該不會,吃出事人家要擔官司的。你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越和他犟,他越不聽你的。」
關母又嘀咕了兩聲,不再說了。
芝芝如釋重負。
*
八月中旬,補習班開始。
雖然理論上說,開學之前,他們都還是準·高三,但老師們都不那麼想。
林老師第一天就把倒計時的日曆掛到了黑板旁邊的牆壁上,確保所有人一抬頭就能看見。
這玩意兒一掛,高三的氛圍瞬間就出來了。
但大家還都不太適應,原因無他,天太熱了。
白天不能開窗,否則大量的熱氣湧入,會熱得人懷疑人生,但教室裡坐了五十個人,那股味道……一言難盡。
芝芝默默掏出了六神,一頓狂噴。
奇怪的人肉味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花露水特有的香味兒,裡面有薄荷成分,雖然不能真的變涼,可大腦說很涼快,這就夠了。
她還叫值日生去提了兩桶水,早上、中午、傍晚各拖地一次降溫。
到了晚上,氣溫稍作下降。
熱了一天的眾人想要開窗通風,然而,白熾燈的光是黑夜中最亮的靶子,無數飛蟲前仆後繼,尖叫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年可沒有莊家明再幫忙捉蟲子了。
芝芝默默地掏出了蚊香,點燃放在了座位下面。
「你牛。」同學們敬佩地看著她。
「過獎過獎,有經驗而已。」芝芝抱拳拱手,然後從桌肚裡掏出了小電扇,對準自己一陣狂吹。
這下同學們的目光就變成羨慕嫉妒恨了!
連林老師都「……」,她說:「你準備得還挺充分。」
「我不打沒有準備的仗。」關知之同學擲地有聲。
其他同學不像她準備完善,很是吃了一番苦頭。好在老天也憐憫這群苦逼的學生,週末的時候,颱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