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比較

她現在的腦海裡有兩個小人。

一個冷漠輕蔑:「就憑你,也想和莊家明比?也不掂掂自己幾斤幾兩,重生就飄了是不是?」

一個元氣滿滿:「親,不要輕易放棄!只要你肯努力,一切皆有可能,不是誰都有運氣重來一次的你就是那個中了彩票的幸運兒,你可以的,衝鴨!」

兩個人小人互掐,打成一團。

「不行不行。」糾結了半天,芝芝艱難地叫了停,「現在說這個都為時太早,等高三的時候再說吧。」

她只考了一次第一,並不能代表什麼。

再看看吧。

用考試成績說話。

*

高二的下學期開始於一場細密的小雨。

芝芝去領了新的課表,化學已經從他們的日程中徹底消失,只有生物還堅挺著,不過等到今年的六月,這門課程也會和他們文科班說goodbye。

音樂和美術一樣,兩週一次,單雙週輪流,選修課照舊,體育課還是一週兩堂,其他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而各門主課的老師,不約而同地在第一堂課上表示,這個學期的任務很繁重,必須把所有的內容全都上掉,然後用一整年的時間來複習高考。

「你們馬上就要高三了。」他們沉重地說,「把該收的心收一收,最關鍵的一年就要來了。」

然並卵。

這一屆高三還沒畢業呢,高二的學生是怎麼都緊迫不起來的。他們已經度過了高一的新鮮期,高考的利刃還未懸下,依舊看小說、談戀愛、玩手機,該幹嘛幹嘛,全然不把老師的教訓放在心裡,很有點老油條的味道。

除了關知之。

她認真考慮了莊家明的話,緊張地發現,如果自己的打算不再是普通的985,而是國內頂尖的名校,那麼就必須從現在開始努力了!

一中是省重點,每年985都有幾個不假,可不是年年都有人進清北的。她不僅要考第一,而且必須考得比其他幾個重點的學生還要好才行!

芝芝忽然發現,自己還有好多好多好多事情要做。

語數外三門主課。語文的基礎分好拿,拼音、錯字、語法、背誦,都是很明確的知識點,背下來就行。難搞都是作文,這年頭高考都是材料作文,給你一段材料,讓你根據材料寫一篇作文。

然而,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啊!你以為材料講的是這個意思,實際上它完全是另外一個意思,審題一旦出了偏差,那就是幾十分的差距,瞬間讓你和夢想說拜拜。

她假如記得作文題目也就罷了,問題是她還忘了……這60分根本沒法作弊,得老老實實學解題的套路。

數學更不用說了,題目全不記得,唯一記得的是那一年的數學特別得難,號稱有史以來最難的一次。所以,她必須攻略所有難題,才能逼近目標。

英語,萬惡的英語。

其他選擇題、完形填空什麼的也就罷了,最坑的是閱讀理解。就算你能全部讀懂短文,也未必能跟上出題人的思路——你以為某句話表達的是這個意思,但實際上並不是。繞了一個彎的閱讀理解,選對很需要運氣。

但這是無法控制的,她唯一能做的準備,就是多背一些詞彙,確保整篇文章能夠看懂。

然後是文綜。

地理綜合題超難,一道題裡能同時考察時區、經緯度、氣壓、洋流等n個知識點,一個抓瞎,後面全都解錯。

歷史和政治也是,所有課本的知識點糅雜在一起,不熟悉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這道題要從哪個角度去寫。

芝芝花了一個晚上,緊趕慢趕寫了一份本學期的計劃書。等到下了晚自習,少見地主動去等莊家明。

他很驚訝:「有什麼事嗎?」

「你做今年的複習計劃了嗎?」她開門見山,「借我看看。」

莊家明:「……沒有。」

芝芝眨著眼:「那你這個晚自習幹嘛了?看小說?」

「把課本翻了一遍。」莊家明想了想,說道,「你要我的計劃的話,我明天寫。」

芝芝搖搖頭:「你沒寫就算了,不過,都高二下學期了,你沒什麼想法嗎?」

「沒有。」莊家明納悶道,「老師說這個學期會把課都上完,我覺得跟著他們的節奏好好學就行了。你說的想法是什麼想法?」

以他的經驗,老師們對課程節奏的掌握更科學,肯定會留出足夠多的時間進行兩到三輪的複習。所以,在目前階段,根據他們的步調,踏踏實實地學好每一個細緻的知識點,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的學習步驟通常是:預習—上課—寫作業掌握—額外刷題鞏固。以此確保完全掌握新的知識點。

他把自己的方式和她說了,又道:「你不用參考我的辦法,想怎麼學就怎麼學好了。不過你做了計劃的話,能不能給我看看?」

芝芝點頭:「明天給你。」

她的方法和莊家明完全不一樣。他的辦法聽起來容易,事實上,大部分人無法照做:每天至少有五、六堂主課,內容累積在一起,非常龐大,而課間和晚自習就那麼點時間,普通人根本沒辦法當天就全部掌握。

每天剩一點,到期末就……上一個高三,她就為此焦頭爛額,發現自己有好多以前沒有弄懂的地方,為了搞定他們,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到最後勉強學完,卻少了全域性觀。

所以這次,她很痴迷畫提綱和思維導圖,就是想早做準備,邊學邊串,免得明年顧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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