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盈的事情鬧得很大,整個年級都傳了一遍,才在老師們的警告中慢慢平復。但這對芝芝來說無關痛癢,她煩惱的是……更喜歡莊家明瞭。
有比想疏遠忘記一個人,卻好感度翻倍更虐的事嗎?
有,那就是她期中考的排名掉了三位,變成了第五。
芝芝的心態徹底崩了。
沒能把感情問題處理好已經很操蛋了,她居然還會因此影響學習?!要知道,人家小說女主重生後,要麼和忠犬在一起甜甜蜜蜜,要麼一心學習,搖身一變成學霸,更有甚者,文體兩開……不是,戀愛事業兩不誤。
可她呢?她竭盡全力想要擺脫曾經的執念,自一段無望的感情中掙扎出來,不去想過去的對與錯,著眼於現在和未來。
然而,並沒有做到。
她一聽到他說起喜歡的人,表明上再假裝若無其事,也無法欺騙自己,心裡泛酸又泛苦,無比痛恨自己不爭氣。
ok,就當感情問題是頑固疾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學習總該搞上去了吧?一個重生回來的人,連這點基本的小事都做不好,還是人嗎?
但現實就是,她啥都沒幹好,感情沒調節好,學習成績還下降了。
這就好像是一個巴掌扇在了她臉上,疼得她懷疑人生。
為什麼呢?為什麼她做不到?既不能和喜歡的人撒狗糧,也沒辦法不戀愛腦,徹底女強,怎麼會有像她那麼差勁的人?
芝芝十分懷疑,她所謂的改變命運究竟能不能成功。會不會兜兜轉轉,到最後還是一樣的結局,甚至更加糟糕?
重來一次,真的會更好嗎?
「發什麼呆。」關母舉著筷子敲了敲碗碟,喚回她的神思,「不就是沒考好麼,我和你爸又沒罵你,好好吃飯。」
芝芝下意識地扒了個口飯。
關父給妻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問,說起了別的話題:「她的被子拿出來了嗎?降溫了。」
「要你提醒,早曬過了,床單也換了。」關母瞥著女兒,也沒逮著期中考的成績不放,嘮叨別的事,「你的呢子大衣和毛衣我給你找出來了,記得自己放到袋子裡,明天帶回學校。」
芝芝胡亂點頭:「噢。」
「學校裡牛奶還有沒有?」關父問,「天冷了,要不買奶粉吧,下了晚自習回去喝杯熱的,也好睡覺。」
關母補充:「買那種一小袋一小袋的,方便,省得受潮。」
這下芝芝徹底回過了神:「知道了,我這次回去就買。」
她在麵館裡吃了飯,和父母告別,獨自回到家裡趕作業。高二少了一門課,作業卻不減反增,實驗班作為重點培育物件,已經開始擼一部分的高考模擬題了。
好在沮喪歸沮喪,芝芝基本的自制力還在,簡單洗漱後就趴在桌前趕作業。
寫完數學,編了一篇週記,就是晚上十點鐘了。
冬天即將到來,父母將關門的時間提前到了九點半,這會兒剛剛到家,客廳裡一陣響動。
咔嚓。臥室的鎖動了動,沒開啟。
芝芝飛快檢查了遍自己的課桌,沒什麼奇怪的東西才去開門:「爸?」
關父不太喜歡女兒鎖門,但孩子大了要獨立空間,他們也沒辦法。他走進女兒屋裡,瞅了眼她的書桌:「做作業?」
芝芝「嗯」了聲。
關父拉開她的椅子,坐下說:「爸有點事想和你說。」
臥室很小,只堪堪塞進了一張一米二的小床和書桌。芝芝只好坐到床上,奇怪地問:「啥事?」
「關於你的期中考試。」關父大概醞釀了一路,說得很順溜,「你有沒有分析過,自己是哪裡丟了分?」
芝芝頭皮發麻。她之前的高中生涯,最怕的就是她爸和她分析考試成績。這種一對一的會談絕對是噩夢,好不容易靠著努力學習,一路高歌重新整理名次,擺脫了一年的談話,沒想到高二捲土重來。
「有幾道題沒做出來。」擱在往常,芝芝還鎮定些,今天心態失衡,瞬間被打回原形,又有了以前戰戰兢兢的畏懼感。
關父的態度卻很和藹:「是大意了,還是不會?」
「都有吧。」
「那也很正常。」關父看著鬱鬱寡歡的女兒,正色道,「每次考試的難度不一樣,有的時候你考得好一點,有的時候考得差一點,爸爸媽媽都不會怪你的。人都有粗心大意的時候,這沒什麼。」
芝芝愣住了。
關父又道:「我和你媽都知道你現在比以前用功多了,但你在努力,別人也一樣在努力。這次你考得沒有人家好,不要緊,找出原因,下次不要再犯就行了,你不斷改正,等到高考的時候,你就能避免很多錯誤,考出一個考成績。」
芝芝沉默。
她爸說得有道理,但她並不純粹是因為成績而難過。
「你現在跌個跟頭,是好事。」關父語重心長地說,「從高一到現在,你太順利了,名次一直往上走,你是不是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關知之,我和你說,你在的是市裡最好的學校,你的同學,是全市最厲害的同學,人家不比你差。」
人家不比我差,可我二十六歲了,加上回來的一年,二十七歲了。芝芝在心裡吶喊,卻沒辦法說出真相。
也許父母和子女間真的有特殊的聯絡。關父不知女兒心事,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甘與不服,斟字酌句地說:「以前呢,我和你媽都怕你不夠用功,讀不出書,重複我們的老路,可現在呢,我們又怕你太要強了——芝芝啊,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就好像爸爸一樣。」
芝芝訝異,不曉得她爸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