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飯,說簡單很簡單,說難也很難。
剛開始的時候,就算是學霸也一樣笨手笨腳。芝芝看著他切得軟趴趴的番茄,剁得大小不一的排骨,深深嘆了口氣:「算了,我來幫你吧。」
「沒事,我自己來。」他有點不好意思,不肯讓她接手。
芝芝道:「一口氣吃不成胖子,咱們倆一起弄快一點,不然中飯來不及吃。」
莊家明不是好面子的人,聽她這麼說就答應下來,但不同意她動刀,只肯讓她打雞蛋。
芝芝很囧:「說不定我刀用的比你溜。」
「你削個蘋果都會弄到手,你忘了?」莊家明反問。
芝芝大恨。重生回來相隔十餘年,她早把童年的事忘了個七七八八,現在想找出件打擊他的梗都沒辦法,真是豈有此理!
「莊家明,你芝芝姐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技術!」她推開他,在刀架上取了一把光亮的菜刀,「看我的。」
她看準排骨,重重剁下。
砧板彈了彈,排骨應聲而碎,而後……飛到半空,重重跌落,並且好巧不巧,落到了垃圾桶裡。
莊家明靜靜看著她:「很準。」
芝芝:「……意外。」
她切普通的肉是沒問題的,但排骨比較硬,她估摸著自己現在的臂力沒法輕易斬斷,所以稍微、真的是稍微使了點勁。
「還是我來吧。」莊家明沒嘲笑她,「你們女生力氣小,一會兒手痠。」
實際上現在就有點酸了。芝芝揉揉手腕,決定把天鵝臂和平板支撐提上日程。
接下來的工序就簡單很多,芝芝打好蛋液,加料調味,然後把油煙機開啟。莊家明握著炒鍋的手柄,小心翼翼地倒入油和蛋液,揮動鍋鏟翻炒。
「翻翻翻!快焦了!!」芝芝催促。
他手忙腳亂地把蛋倒出來,卻已經太遲了,金黃的炒蛋上,有著大片焦黃,顯然是過了頭。
芝芝怕他氣餒,昧著良心說:「不錯不錯,焦一點更香,炒番茄吧。」
莊家明看了她眼,依言開始炒番茄,過了幾分鐘,再把雞蛋倒進去一起翻炒——當然,無可避免地更焦了。
他自己看著都沒什麼食慾,自然不好意思叫芝芝嘗:「我嚐嚐。」
吃了口,蛋焦而鹹,番茄又生了點,口感非常難以形容。他放下筷子嘆氣:「再試試排骨吧。」
排骨焯水,撇去浮沫,撈出。再放油、調料和排骨一起翻炒,再盛出。洗乾淨鍋,再放醬油、白糖和水,加入排骨,等待湯汁收幹。
整個過程最多二十分鐘,但莊家明渾身冒汗,覺得比跑八百米都吃力。
而芝芝啥也沒幹,只幫忙遞調味料,也累得心力交瘁:「好麻煩,居然要弄進弄出這麼多次,紅燒排骨不是很簡單的嗎?我爸做起來可快了。」
莊家明:「……我也沒想到。」
他以前覺得炒菜就只是把菜和調料加進去翻炒一下就行了,現在想想,好像太天真了。
兩個人氣喘吁吁地對視了會兒。芝芝叉腰:「我累了,歇會兒,咱們吃個冰棒吧。」
「你吃吧,我收拾一下。」莊家明難以忍受一片狼藉的灶臺,擼起袖子先洗碗。
芝芝很沒良心地拋下他,獨自吃起了光明冰磚,邊吃邊說:「菜都炒了,中午我就在你家吃了吧,好歹還有我一份功勞。」
「不用。」莊家明知曉她是好意,菜做出來總歸要人吃,但弄成這樣,他實在不好意思叫他陪自己受罪,「我吃得完。」
「得了吧,夏天那麼熱,菜最好不要放過夜,我陪你。」她打了個哈欠,給父母打電話說中午不去吃了。
關父、關母以為她出了門,沒有多問,說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等到晚上回來,芝芝又通知他們「明天不去吃」,這才疑惑:「你去哪裡?」
莊奶奶傳統,不愛讓男人進廚房,關家卻沒有這個規矩,掌勺的一直是關父。故而芝芝未曾隱瞞,把莊家明學做飯的事和盤托出。
關母大吃一驚:「這怎麼行?他還在讀書!」
「怎麼不行,莊爺爺和莊奶奶年紀都大了,萬一身體不舒服,總不好要老人家帶病做飯吧?」芝芝隨口道,「再說了,他要是以後出國留學,不也得自力更生?」
這個道理,關母不是不知,但依舊心疼——在她看來,孩子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讀書,其他什麼都不用操心。可轉念一想,沒了媽的孩子到底不同,得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不由又嘆了聲:「家明命苦。」
「行了,你少說兩句,被家明聽到多難受。」關父站在陽臺上抽菸,對面是一戶戶人家亮起的燈光。正對著的那家,一對夫妻正追著幾歲大的小娃娃餵飯,讓他記起了女兒和家明小時候的樣子。
芝芝調皮,不愛吃飯,每次喂她都要又哄又騙,一頓飯下來,他和老婆都累個半死。家明卻乖得很,自己坐在椅子裡慢慢舀著白米飯,還時不時說「妹妹吃」,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嘆了口氣,板著臉說:「你們才幾歲,在家裡動刀動油的太危險,明天你叫他來店裡,我教他。」
芝芝驚訝:「啊?」
「啊什麼啊,就這麼定了。」關父一錘定音。
芝芝只好「噢」了聲,轉達了這個訊息。
莊家明很難為情,拒絕道:「這不太好吧,叔叔要做生意,教我太浪費時間了。」
「我爸燒菜是多少年的手藝,你讓他指點你幾天,省不知多少事。」芝芝努力說服,「咱們上午九、十點鐘去,沒啥客人,不妨事。」
他還在猶豫。
芝芝嚇唬他:「他們都覺得你在家搞太危險,你要是不同意,回頭肯定告訴你爸,到時候就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