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代溝

夜色昏暗,兩人又是各自站在自家的陽臺上,是以芝芝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打著哈欠說:「最重要的是,我聽說理科出國比較容易,好拿獎學金,文科比較苦逼。我要是運氣好,能夠出去交換一年,已經很滿意了。」

五月的晚風吹著很是涼爽。莊家明靠在陽臺上,問她:「然後呢?」

「什麼然後?」

「你說到我結婚,自己沒想過嗎?」他反問。

「想過,但是……」芝芝彷彿回到了重生前的日子,嘆息道,「好物件難找啊,我和你不一樣,沒錢沒顏值也沒才華,優秀的男人看不上我。」

她身邊最優質的男人就是莊家明瞭,假如不知道他未來的女朋友這麼優秀——注意,不止是她個人優秀,更重要的是她有個牛逼的爹——她可能真的忍不住會提前下手。

可她知道,也很清楚婚姻能夠帶給人多大的利益,說一步登天也不為過。而她再怎麼努力奮鬥,就算考上了名校,又能怎麼樣呢?

她不可能給自己換個爹媽。

所以只能忍著。

一想到這裡,她就心如刀割,擺著手說:「別說了,我的心好痛。」

她臉上的失落不容作假,莊家明吃了驚:「你喜歡誰啊?」

小男生就知道喜歡不喜歡的。芝芝翻了個白眼,回答他:「江直樹。」

莊家明沉默了。

「你在陽臺上幹嘛呢?」關母出來上廁所,看到女兒還沒休息,立刻催促,「快睡了,都幾點了。」

「睡了睡了。」芝芝關上窗,對隔壁的莊家明擺擺手,回屋睏覺去也。

隔壁,莊家明也關了窗,回屋睡覺。

躺上床,他翻來覆去沒有睡意,總是忍不住在想,芝芝說的「江直樹」會不會……是他?並不是他自戀,初中的時候,《惡作劇之吻》正火,班上一直就有人這麼說他。

到了高中,也時常從同學口中聽到說其他班的女生這麼稱呼他——「你們班的那個‘江直樹’有女朋友了嗎?」她們這麼說。

還有個說法是,《情書》裡的藤井樹。

這個比喻,芝芝也用過。

他不知道她是有心還是無意,卻知道自己不知怎麼的,特別在意。

芝芝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她好像沒別的意思,一心覺得他以後能找個很好的女朋友,可他一點概念也沒有,然而,要是隻出於青梅竹馬的關注,真的會這麼詳細地推算他的未來嗎?

他的心忽高忽低,一時忐忑,一時又歡喜。如此輾轉到後半夜,才在睡意的籠罩下慢慢睡去了。

翌日返校。

他們依舊是吃過午飯,略午睡會兒就準備離開。行李裡塞上了薄薄的夏衣,還有每次往返必帶的零食。

臨出門的時候,莊家明還被關母揪住叮囑:「家明,今天天氣好,你回宿舍把被子拿出來曬一曬,現在天氣熱了,可以蓋薄毛毯了。」

他一一應下。

關母心底的憐愛更甚,卻不敢表現出來,化作最實際的行動——塞了滿滿一兜的零食給他,全是餅乾蛋糕類的零食:「你們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晚自修那麼晚,回去餓了不要忍著,該吃就吃。」

「阿姨你給芝芝吧。」他嚇一跳,趕忙推辭。

「她有,這個是給你的。」關母不容分說地塞進他手裡,「好了好了,不早了,關知之,你怎麼還沒好?」

芝芝一聽她媽叫她大名就犯怵,趕緊喊:「好了好了,我在廁所,我來大姨媽了。」

「這孩子。」關母馬上急了,「我給你泡個紅糖水帶著。」

「不用。」她道,「現在還好,到學校我再喝。」

關母改為囑咐莊家明:「家明,芝芝有點不舒服,你路上照顧點。」

他忙道:「好的阿姨,你放心。」

芝芝怕路上肚子疼,催促道:「快走吧。」

「路上當心啊。」關母一路送他們下樓。

莊家明主動提了大部分行李,關切地問:「你還好吧?疼不疼?」

「還行。」芝芝衷心祈禱公交車上有空位。

然而,週末的公交車人不少,他們上車一看,並沒有空位。莊家明安慰她說:「一會兒肯定有人下車。」

芝芝也這麼想。

可有的時候,事情偏偏如此之巧。沒過多久,公交車上來了一群老年人,看起來像是組團去什麼地方玩,戴著統一的鴨舌帽,好幾個年輕人讓了座,一個空位也沒留。

芝芝:天要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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