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他對未來最遠的打算就是考什麼大學,從沒有想過之後的事,但她卻很篤定地說他是個「有前途的人」,也沒深入考慮過談戀愛和女朋友什麼的……他都沒想過。
可她居然替他想得這麼多、這麼遠,全然不像是個小女生。
他驚訝又感動,想問她為什麼這麼想,又有莫名的窘迫,糾結了大半天,依舊沒敢問出口,只存在心裡慢慢琢磨。
而這些,芝芝一無所知。
室友們聽了她的戀愛標準,覺得她不是審美比較「色」,就是在消遣人,所以懶得理她,放棄了牽線搭橋的話題。
正巧,五月中旬就是期中考了。
因為文理分班的申請是在期末前上交,所以用林老師的話來說,這就是「你們考慮文理的參考」。
理想很美好,但對於大部分人而言,興趣不是最主要的,哪一科的分數較高,有利於上更好的大學更好的專業,誰就是首要選擇。
當然了,這不包括莊家明。
林老師在自習課上把他叫去辦公室,和顏悅色地說:「再過兩個月就要分科了,你是班長,也是我們學校成績最好的,老師想問問你,你是怎麼想的?」
莊家明猶豫了下,誠實地說:「我還沒有想好。」
「來,坐下。」林老師沒有失望,反倒是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讓他坐,又從抽屜裡掏了幾顆巧克力給他,慢慢說,「以你的成績,不管是讀文還是讀理,問題都不大,但是這個文理科關係到你大學的專業,你有沒有感興趣的學校?」
他不太好意思地說:「我想考好一點的學校。」
「那就是清北復交了。」林老師瞭然,笑著說,「你現在的成績保持下去,不是不可以,但每個學校的特色不一樣,王牌專業也不同。你拿清北舉例,清華的理工科很好,北大就偏向文科一點,幾個小語種都很有名。」
莊家明低頭不語。
林老師放緩了語速:「家明,老師知道你是個成熟的孩子,所以和你說得多一點。考上一個好的學校,學習一個好的專業,都不是你人生的終點,但可能會決定你未來的方向……」
她說了將近十五分鐘,看莊家明依舊沒有想好,便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和家裡人也商量一下,不著急,慢慢想。」
「謝謝老師。」他鞠了一躬,退出了辦公室。
期中考算是大考,班裡牆上貼的佈告欄統統都用白紙粘上掩蓋。每個人的書都收進桌肚或是教室後排的櫥櫃,不允許擺放任何東西。
沒有重新打亂安排教室,但每門功課開考前,監考老師都會隨機調換組次,打亂安排,口中道:「作弊這種事,騙的不是我們,是你們自己,考得好考不好,和我們也沒什麼關係,大家願意自覺最好,非要找死,呵呵。」
下面安靜如雞。
——並非敬畏,而是習慣了。
芝芝拔下筆蓋,淡定地在試卷上寫下了自己的大名。
開考。
考完了。
一個星期後,成績出來,林老師宣佈召開家長會:「下週五開家長會,下午兩點到四點,這次說的是分科的事,很重要。沒什麼特殊的理由,必須來一個。」
「老師,什麼叫特殊的理由?」好事者插口。
林老師冷冷道:「就是你不讀了,輟學了,就可以不來。」
該生頓時閉嘴。
芝芝和莊家明回去轉交了學校發的通知單。關家簡單,一向都是關母出面參加女兒的家長會,倒是莊家有點為難。莊鳴暉不敢確定當天是否能夠準時到。
「爸爸一定會來,具體幾點鐘不好說。」他如實對兒子說,「你可能要等等爸爸了。」
莊家明很平靜:「你不來也沒事,我可以和芝芝一塊兒回來。」
「爸爸肯定會來的,你放心。」莊鳴暉慎重允諾,但對於通知單上寫的分科的事,心裡一點底也沒有,試探著問,「文科理科,你想好了嗎?」
莊家明反問:「爸你覺得呢?」
莊鳴暉笑了:「我兒子這麼聰明,讀哪個都行,爸都沒意見。」
莊家明知道父親這話是真心實意的,他絕不是個會逼兒子採納自己想法的人。可他滿心迷惘,這樣反而讓他更糾結不定。
思考再三,他去問了芝芝:「你覺得我適合讀什麼?」
芝芝很奇怪:「你傾向於哪個?」
「我覺得都行。」他誠實地說,「想聽聽你的想法。」
這對芝芝來說還真不難回答:「那你念理科吧。讀清華,然後出國,好一點的普林斯頓、加州理工、麻省理工,稍微低一點的還有佐治亞理工,以後十年,人工智慧什麼的會很火,你努力一點,發家致富娶白富美妥妥的。」
她拍著他的肩膀,真誠萬分地抱大腿:「苟富貴,勿相忘!我要求也不高,結婚國外辦的話包機票酒店就行了。」
莊家明:「……你怎麼不把我生幾個孩子都安排一下呢?」
「不要得寸進尺。」芝芝懟回去,「又不是從我肚皮裡爬出來,我哪知道。」
什麼和什麼!他心頭一慌,面色無可控制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