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分班考

莊家明答道:「他昨天沒回來。」

「你今天考試他也不回來?」

「我讓他不用回來的,中考我也是一個人去的。」莊家明說著,朝狼吞虎嚥的芝芝眨了眨眼,「再說還有芝芝。」

關母想想有道理,把一袋包子塞他手裡:「好好考,你幫阿姨看著點芝芝。」

莊家明點點頭,微微笑說:「知道了,謝謝阿姨。」

芝芝懶得反駁,埋頭啃肉包子——噫,她媽做的肉包子就是好吃。

六點二十分的公交車人還很少,芝芝和莊家明找到了空位坐。

天色已經很亮,沒什麼雲,放眼望去一片藍空。芝芝心情不錯,掏出了準備好的小本本:「背一下麼?」

「我給你抽。」他拿了過來,隨手翻了一頁,「‘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下一句是什麼?」

「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她背完,得意地瞟他一眼,十年後的背誦,服不服?

莊家明沒看出來有什麼好稀奇的:「我問的是一句。」

芝芝踹了他一腳:「就你話多。」

莊家明抬腿把她壓了下去:「不要亂動,踢到別人怎麼辦。」

「好啦好啦,就你乖。」芝芝以前暗戀莊家明,主要是他成績好又長得帥,對他的性格倒沒什麼萌點,青春期的少女,還是喜歡酷一點或者冰山一點的男孩子,不過現在年紀大了,覺得還是這種暖男款比較好。

就像是嚴嚴冬日里,捂在被窩裡的熱水袋,是南方狗唯一的慰藉!

「還背嗎?」他問。

「背。」

路遇早高峰,中途又換了車,八點多的時候,他們到達了市立第一中學。

校門不大不小,建築半新不舊,倒是綠化因為生長多年,鬱鬱蔥蔥,在盛夏的尾巴上搭出大片的清涼。

門口樹立著兩塊公告牌,貼著分班考試的樓層和教室。

莊家明和芝芝對了一下,他們倆一個在第一棟樓,一個在最裡面的一棟,區別十分明顯。

「看來是根據中考成績分的。」芝芝饒有興致地瞄著名單,搗搗他,「哎,我們學校進了幾個啊?」

趕緊給她念一念名字,免得又發生和程婉意那時一樣的尷尬。

兩個月前的同學不認識了,怎麼都說不過去。

反正也沒事,莊家明一個個找過去:「王詩怡、蔣悅、韓琮……」

模糊的影像浮現上腦海,芝芝開始記起他們的樣子了,就好像是一塊積滿了塵垢的玻璃,被一點點擦去蒙塵。

她環顧著熟悉又陌生的校園,對自己重生回到十六歲的事又多了幾分真實感。

八點半,他們分開去各自的考場。

臨別前,莊家明猶豫了下,還是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好考。」

芝芝忍不住想逗她,故意問:「咋的,你想和我一個班?」

「好看著你。」他笑了一笑,引得路過的女生紛紛發出抽氣聲。

芝芝也跟著笑了:「那我就多努力一下囉。」

分班考的時間很緊張,每門課的間隙只有二十分鐘,排個隊上個廁所的功夫就沒了。

芝芝被分配在了條件最差的樓裡,廁所的沖水壞了,每次上廁所都覺得是種折磨,一整天考下來頭暈眼脹,懷疑自己可能中毒了。

後來還是莊家明買的一罐冰可樂拯救了她。

快樂肥宅水,包治百病!

回去的公交車趕上了晚高峰,堵了半天才到家,芝芝沒胃口吃飯,啃了兩個蘋果就對付了過去。

關父和關母有一點最貼心,他們從來不在她考完試後問考得怎麼樣——雖然有點過分刻意,但不用應對依舊讓她鬆了口氣。

接下來只要等三十一號報道就行了。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買住宿用品。

關母認為這是家裡的頭等大事,考完試的第一天,她就趁著下午店裡空,開著電瓶車載著她去妹妹的服裝店了。

路上,她的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衣服上帶著濃濃的油煙味兒,芝芝蜷縮在小電驢後面的位置上,覺得自己像是隻鵪鶉。

母親的話斷斷續續地送進耳朵裡:「我讓你姨給你帶了幾件衣服……你是高中生,不是小孩子了……但在學校不要攀比,我們家條件不好……你好好讀書……」

都是老生常談。

芝芝託著腦袋,心想:其實做孩子的,很少嫌棄父母窮,只會怪父母不公平。她雖然從來沒有穿過幾百塊的好衣服,但爸爸媽媽所有的愛都給了她,所以即便物質條件差一點,她也沒覺得低人一頭。

她很幸福,真的。

作者「青青綠蘿裙」的其他小說

我妻薄情》《我有特殊溝通技巧》《前任遍仙界》《被迫成名的小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