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母叫金美娟,芝芝的小姨叫金美蘭,名字有點土,但在小時候,金小姨是芝芝心目中最幸福的女人。
因為她有一家服裝店!
店裡那麼多那麼多的衣服,都是她的,這是何等樣的幸福。
後來她才知道,開服裝店不比開面館輕鬆,同樣十分辛苦。不過,她還是很高興去小姨那裡的,這就意味著又有新衣服穿了。
下午時分,店裡的人三三兩兩,金美蘭正在和相熟的客人聊天,看到外甥女,臉上立刻揚起笑容:「哎喲,芝芝來了。」
「小姨。」芝芝迎上去,視線本能地落在了最顯眼的幾個模特身上。
關母和妹妹說:「昨天剛考完試,今天帶她來買幾件衣服。」
「早就該買了,芝芝都是高中生了,不能像以前一樣隨便穿穿。」金小姨是個爽利人兒,嘴裡說著就拿出了一件韓版的連衣裙,上面是襯衣,下面是格子裙,非常少女風,「芝芝來試試這件,小姨店裡賣得最好的就是這個了,都是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
關母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不要這種,簡單大方的就行了,小孩子家家隨便穿穿。」
「姐啊,芝芝都是大姑娘了。」金小姨把她拉到一邊,低聲勸說,「現在學校裡的小姑娘哪個不愛打扮。」
「我知道,不然我帶她來買什麼衣服,又不是不能穿了。」關母不是不瞭解青春期少女的自尊心,但她自有一番顧忌,「她現在是學生,主要任務是學習,把心思用到穿衣打扮上怎麼行?普普通通就行了。」
她不會讓女兒穿破破爛爛的衣服去,平白低人家一頭,可是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況且最重要的是,普通不出挑才能防止早戀啊。
高中那麼關鍵的時候談戀愛,她和孩子爹指不定要氣到吐血。
「這件不好。」關母看女兒戀戀不捨地摸著裙子,劈手奪下,拎了件平平無奇的牛仔外套,「試試這件。」
芝芝別過頭,悄悄翻了個白眼。她媽真的是抓不住重點,一件裙子能早戀嗎?不和莊家明同班才最重要,平時挺明白的一個人,偏偏燈下黑。
「外套用不著買,學校肯定會發校服的,到時候穿那個就行了。」她遊走在密密麻麻的衣架前,熟練地挑出了想要的衣服。
一條牛仔褲,夏天能穿到深秋,再來一件衛衣,冬天穿在毛衣外面,可以扛過初冬,打底衫也是必需品,什麼季節都好搭配,唔,再來件針織開衫,秋風一起就能穿了,夾在校服裡面能抗好些日子。
她挑挑揀揀,腦海裡已經和校服搭出了三四種配法,十分滿意,抱著滿滿一懷進試衣間了。
搭配效果和她想的差不離,乾淨清爽,很學生氣。
「媽,就要這幾件。」她挑完了。
金小姨翻撿著,不大滿意:「怎麼都是藍白灰啊?小姑娘應該穿亮一點的顏色。」
芝芝真少女那會兒比較害羞(其實是對身體發育的羞澀),不大喜歡紅黃粉一類的亮色,偏愛沉悶的藍白灰,等到成了老阿姨,喜好徹底顛覆,認為自己永遠十八歲,睡衣都是清一色的粉!
回到十六歲,她也很想穿少女卡通風格的衣服,這不是沒錢麼,只好選價效比最高的了。
不過不能說實話,她找了個藉口:「一中的校服就是藍白的,這樣好搭。」
「不行不行,太老氣了。」金小姨堅決不同意,把她選的灰色衛衣改成了橘黃色,背後的印花是隻超可愛的加菲貓,針織衫換成了版型更收腰顯身材的,「試試這兩件,別看你媽,聽我的。」
芝芝只好再去試了一次。
果然,比起之前的兩件,新的更活潑朝氣,讓人看了眼前一亮。金小姨給姐姐使眼色:「就這兩件。」
關母沒法抵抗一個母親看到女兒漂漂亮亮的誘惑,屈服了:「就這個吧。」
芝芝:=口=
行吧。
買完衣服,她又和母親大包小包去了超市。
關母盤算:「你們學校會發四件套,暫時不買了,臉盆要買兩個,毛巾四條,洗衣服你是用肥皂還是洗衣液?」
「肥皂兩塊,一個洗內衣內褲一個洗普通衣服,一罐洗手液,一支洗面奶,一支防曬霜,面霜護手霜都要,還有沐浴露和洗髮露。」芝芝掏出昨天寫好的清單,熟門熟路地拐去了日用品區。
關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總覺得女兒一下子過分獨立,搞得她這個當媽的很不習慣。
但芝芝這麼做純粹是為了省錢,要是不按著單子去買,絕對會不知不覺買了很多有用沒用的,尤其是日用品,總是讓人覺得自己遲早會有用到的一天。
牙刷兩支。牙膏一盒。一個水杯。兩盒大寶。
沒一會兒,推車裡就堆滿了住宿的必需品。
關母給丈夫打電話:「你關下店,我們在沃爾瑪……對,我是說了晚上再去,但是你閨女已經把東西買得差不多了,我們拿不動。」
掛了電話,她看著連抽屜鎖都買好了的芝芝,心想,這性子像我。
她金美娟,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能幹!
芝芝用一天的時間買完了住宿用品和衣服。第二天,她問爹媽要了一百塊錢,說要買點文具。既然不打算教贊助費,家裡的現金很寬裕,關父爽快地給了她兩百塊,讓她看著買。
她轉頭就跑去了莊家,借了莊家明的筆記型電腦網購。
他問:「你買什麼?」